舒晚晚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尖锐短促的鸟鸣:
“啾!!”
天台四周的夜空中,亮起许多双绿油油的小眼睛。
“扑棱棱!扑棱棱!”
翅膀拍击声打破黑夜的寂静。
隐藏在附近高楼顶端的鸽子、乌鸦、喜鹊、夜鹭,朝天台俯冲下来。
毒蛇抬头,没见过这种场面。
成百上千只鸟从天而降,坚硬的鸟喙啄在毒蛇身上的潜行服、脖子和面罩上。
这些鸟在俯冲的同时向下投掷鸟屎。
白色的、灰色的、带臭味的鸟屎,淋了毒蛇满头满脸。
“救命!滚开!你们这些扁毛畜生!”毒蛇挥舞左臂。在鸟群包围下,毒蛇眼睛被鸟屎糊住,衣服被扯烂,在地上打滚。
舒晚晚站在护栏顶端看,嘴里嚼着坚果,笑得前仰后合:
“独眼!干得漂亮!拉他嘴里!使劲拉!”
天台的安全门被踹开。
温霆珺带四名武装特警冲上来,枪口对准天台中央。
四个特警看到眼前的景象,愣在原地。
地面躺着一个浑身被鸟屎裹满的人形物体,几百只乌鸦围着他拉粑粑,空气里弥漫禽类粪便的恶臭。
舒晚晚蹲在护栏上,手里抓一把坚果看戏。
温霆珺捂着鼻子走上前,用脚踢地上的人形泥俑:“什么人?”
舒晚晚从护栏上跳下来,指地上的泥俑告状:“温饲养员,他想拔我的毛!我的毛贵,拔一根秃一块,我让他尝尝全京城乌鸦的早饭!”
温霆珺蹲下身,强忍恶臭,用手套从那人腰间搜出一个带有衔尾蛇标志的冷藏基因采集器。
温霆珺抬头看舒晚晚:“他是楚云舒派来的。”
“管他是谁派来的,”舒晚晚拍手上的坚果屑,“反正他的毛被我的鸟拔光了。温饲养员,好臭啊,快把他拖走,别脏了我的空气。”
温霆珺站起身,拿出对讲机,声音发冷:
“一队二队收网。封锁华尔道夫酒店所有出口,楚天南、楚云舒父子涉嫌雇凶伤人和跨国间谍罪,立刻实施抓捕!”
楚家倒台的速度快。
代号毒蛇的特工在医院洗了八次胃,把嘴里的鸟屎吐干净之后崩溃了。在审讯下,毒蛇交代了楚云舒雇佣他的全过程,供出华信集团在京郊冷链物流园的三个地下实验室。
当晚,楚天南在晚宴现场被温霆珺铐走,楚云舒在地下车库潜逃时被特警按在地上。
搜查令下达后,警方在楚家庄园地下室查获未激活的奇美拉基因试剂,以及与境外衔尾蛇高层的加密邮件。
华信医药股票跌停,相关人员被抓。
舒晚晚连警局的笔录都没去录,直接回京郊原始森林公园树屋。
清晨,阳光穿透树冠,照在防弹玻璃地板上。
舒晚晚趴在一个巨大的手工编织吊床上。
吊床用亚麻藤蔓编成,里面铺三层天鹅绒毯子,周围塞满慕骏盛搜刮来的羽绒抱枕。
这就是舒晚晚的大鸟巢。
舒晚晚伸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脆响。
她穿棉质睡衣,没穿鞋,踩在木质地板上,推开通往露台的木门。
门一开。
露台边缘围栏上、水杉树枝上、远处树冠顶端,落满各种鸟类。
近处围栏上蹲几百只灰麻雀,歪头看舒晚晚。
中间树枝上停红嘴相思鸟、金翅雀、画眉和黄鹂。
高处树杈上,几十只苍鹰、游隼和红隼收拢翅膀。
最大的一根横木上,独眼乌鸦站最前面,脖子上的羽毛炸开。
见舒晚晚走出来,森林安静。
接着,鸟类同时振翅,发出鸣叫声。
“唧唧喳喳!”
“咕咕——!”
“嘎——嘎——!”
各种坚果、野果、彩色小石子,被鸟儿用嘴叼着,扔在露台木桌上。
独眼乌鸦飞过来,把一颗大野核桃放在舒晚晚脚边,低头叫道:
“(女王!新巢落成!全京城的鸟都来给你送乔迁礼了!)”
舒晚晚捡起大野核桃,在手里掂了掂,笑弯眼。
“你们还是真是好鸟!”
舒晚晚张开双臂,嘴里发出一连串复杂的鸟鸣声。
这是鹦鹉的聚集群呼。
听到鸣叫,天空盘旋的鸟群绕巨大树屋有序盘旋飞舞。
树屋下方地面上。
鸟类行为学家刘诚辉教授趴在灌木丛里,手里举单反相机,流着眼泪。
他旁边的笔记本上写了几页。
“不同目、不同科的鸟类,打破食物链本能,聚集在同一个巢穴周围和平共处。它们在朝拜她!”刘诚辉换电池。
“老教授,拍够没有?拍够赶紧上来生火!”舒晚晚趴在露台栏杆上冲下面喊,“今天我要吃烤松子和坚果派!”
刘诚辉扛三脚架往树屋楼梯跑:“来了来了!晚晚,今天我给你带了长白山野生的榛子,刚采下来的!”
木楼梯传来脚步声。
温霆珺穿深灰色羊毛衫,外面套围裙,手里端一个大木盘走上来。
他最近休年假,说是休假,就是把办公地点搬到树屋底下的巡逻哨所里,每天给舒晚晚送吃的。
“别在风口大喊大叫,嗓子不要了?”温霆珺把木盘放在桌上。
木盘里摆刚烤好的坚果吐司、一碗南瓜粥,还有剥好分门别类的各色坚果仁。
舒晚晚看到吃的,跳回椅子上坐下,抓起一把松子仁往嘴里倒。
温霆珺抽出湿纸巾,拉过舒晚晚沾灰尘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干净。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温霆珺声音放缓。
这几天没在局里办案,温霆珺眉宇间的冷厉散去,透着温和。
舒晚晚嚼松子,看温霆珺的脸。
她发现温霆珺下巴上的胡茬刮得干净,嘴唇上的伤口好了,恢复了红润健康的模样。
舒晚晚往前一凑,在温霆珺没防备的情况下,亲在温霆珺下巴上啄了一下。
温霆珺擦手的动作停住。
“舒晚晚。”温霆珺放下纸巾,声音发沉,“你这是跟谁学的坏毛病?”
“没跟谁学啊。”舒晚晚眨巴大眼睛,“在树上,小鸟吃完饲料,都要给大鸟梳理羽毛的。你给我剥松子,我亲你一下磨磨嘴,这是等价交换,懂不懂规矩?”
温霆珺觉得不对。
舒晚晚不知道接吻在人类社会里代表什么。
在舒晚晚眼里,温他就是一只体型大、会剥坚果、嘴唇适合用来磨牙的同类无毛鸟。
想到这,他耳朵红了。
温霆珺伸手在舒晚晚脸颊上捏了一把:“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随便磨嘴。”
“小气鬼。”舒晚晚拍开温霆珺的手,端起南瓜粥喝起来。
站在围栏上的独眼乌鸦发出尖叫:
“嘎嘎嘎!(有警车!好多绿皮车开进林子了!)”
温霆珺走到露台边缘往下看。
森林公园入口处,三辆挂市局牌照的警车穿过林道,停在树屋正下方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闫峰霖从车里跳出来,仰头冲上面喊:
“温队!晚晚师傅!出大事了!密云水库发现特大碎尸案,局长让你们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