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打破清晨森林的宁静。
树屋周围栖息的鸟群被警车的警报声惊动飞起一片。
温霆珺解下围裙扔在椅子上,脸色变严峻。
“在树上待着,我回局里看看。”温霆珺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外套,转身往楼梯口走。
舒晚晚咽下后一口南瓜粥,抓起桌上装满坚果的布袋子,跑两步跟上去,扯住温霆珺的后衣摆。
“我也去。”
温霆珺停下脚步,回头看舒晚晚:“那是命案现场,碎尸案,现场气味重,可能有危险。你在树屋待着,我让特警队留两个人守着你。”
“不去不行。”舒晚晚指窗外盘旋的独眼乌鸦,“刚才密云水库飞过来的两只红嘴鸥在独眼耳边叫了一早上,吵得我脑仁疼。它们说水里飘着长绿毛的死人肉,肉里面裹着铁条。你们那些笨蛋警察在芦苇荡里摸半天,骨头都没找全。”
温霆珺皱眉:“红嘴鸥看到了?”
“废话,鸟天天在水面上捉鱼,水底下沉了什么东西,它们看清楚。而且我闻到了,风里飘过来的味道不对,不是普通的死人肉。”舒晚晚把坚果袋子跨肩膀上,脚上马丁靴踩木地板咚咚响。
温霆珺拉住舒晚晚的手腕:“跟紧我,到了现场不许乱跑。”
两人顺楼梯下到地面。
闫峰霖在车边打转,见舒晚晚跟着下来,松了一口气:“晚晚师傅!您可算来了!老刘法医在现场都快疯了,说干了三十年法医没见过这种尸体!”
“上车说。”温霆珺拉开后座车门,把舒晚晚塞进去,自己坐入,关车门,“去密云水库北岸。”
警车拉响警报。
闫峰霖坐在副驾驶,回头递来一份现场勘查简报:
“温队,今天早上六点,水库护林员在北岸三号进水口巡逻时,发现芦苇荡里漂着几个银白色低温冷冻箱。护林员以为是走私物品,拉上岸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切块的人体组织。”
温霆珺翻看简报上的现场照片,脸色发沉。
照片上的尸块没有血色,呈青灰色,切口平整,像被切割出来的。肌肉纤维内部隐约看到蓝绿色鳞片组织。
“这不是正常人的身体。”温霆珺把照片递给舒晚晚。
舒晚晚看一眼,撇开脸:“恶心。这是没发育完全的杂毛蜥蜴,鳞片长在肉里面,又柴又硬,连野狗都不吃。”
“蜥蜴人?”闫峰霖问,“又是衔尾蛇的奇美拉计划?”
“楚家虽然倒了,但他们的境外运输线还在运转。”温霆珺说,“这几个冷冻箱是从水路走私进京,在接头过程中出意外被抛弃的。”
舒晚晚靠在车窗上,手指在玻璃上敲击。
车窗外,两只喜鹊低空伴飞,嘴里发出唧唧喳喳声。
舒晚晚把车窗摇下一条缝,侧耳听了几秒,对开车的刑警喊:
“别去三号进水口!掉头!去上游的白河峡谷废弃水力发电站!”
开车的年轻刑警愣了一下,看后视镜里的温霆珺。
“听她的,掉头去白河峡谷!”温霆珺下令。
年轻刑警打方向盘,警车偏离导航路线,拐进一条盘山碎石路。
“喜鹊说什么了?”温霆珺问。
舒晚晚抓一把瓜子剥着说:“水库芦苇荡里那些箱子只是顺水漂下去的垃圾。喜鹊说,大头在上游发电站排污闸门底下。那里停着一艘水泥驳船,船舱里有东西在动,一直吃活鱼,发出猪一样的哼哼声。”
闫峰霖摸腰间的手枪:“吃生鱼的怪物?跑出来一个活体实验品?”
二十分钟后,警车在白河峡谷隐蔽山坳里停下。
前方是一座废弃水利发电站。大坝斑驳开裂,河水从泄洪口流出,水流声大。
四周拉着铁丝网,立着“水深危险、禁止靠近”的生锈铁牌。
温霆珺带舒晚晚和闫峰霖下车,三名特警队员跟在后。
刚靠近大坝下方的泄洪渠,腥臭味混杂柴油味扑面而来。
舒晚晚皱鼻子,抬手在空中挥挥:“好浓的鱼腥味,还有血的味道。”
十几只灰喜鹊停在大坝上方废弃电线上,看到舒晚晚走过来,发出叫声。一只喜鹊飞落下来,停在舒晚晚前方的铁丝网门上,用尖嘴啄铁门上的链条锁。
“(在里面!大黑鱼在铁皮船底下啃骨头!吓死鸟了!)”喜鹊叫道。
舒晚晚走上前,看拇指粗的铁链锁。
温霆珺准备示意特警拿液压剪过来,舒晚晚伸出右手,五指抓铁链。
“咔嚓!”
粗铁链被舒晚晚扯成两半,断口处有金属碎屑崩落。
几个特警默默把手里的液压剪收回去。
温霆珺没有表情。舒晚晚虽然失去凌空控物能力,但肉身爆发力和骨骼强度突破了人类的极限。
“拔枪,开保险。”温霆珺下令,“二组占领大坝制高点,一组跟我进机房排污渠。”
铁门被推开。
废弃的机房内部阴暗潮湿,地面上有积水和淤泥。
穿过狭窄走廊,前方是一个大的地下蓄水池,连接外部排污河道。
水面上停泊一艘没有涂装的改装水泥驳船。
船舱内部亮防爆灯,听到一阵阵咀嚼声,伴随骨头咬碎的咔嚓声,在封闭蓄水池里回荡。
“各单位注意,目标危险,非必要不留活口。”温霆珺端起九五式突击步枪,枪口瞄准驳船船舱入口。
舒晚晚没拿枪。
舒晚晚往前走两步,站在蓄水池边缘水泥台阶上,吸鼻子,脸上露出古怪表情。
“温饲养员,别开枪。”舒晚晚歪头说。
“为什么?”温霆珺没放下枪。
舒晚晚抓头发:“这味道……闻起来像老朋友?”
蓄水池里的咀嚼声停了。
只有头顶渗下的水滴砸在浑浊水面上。
“警戒!”温霆珺说,身体横移,将舒晚晚挡在身后。
特警队员散开,三支战术手电的光束打在水泥驳船的船舱舱门上。
光束里尘埃和水汽翻滚。
“哗啦!”
驳船另一侧水面炸开。
一道黑色影子带水花冲起,快的让人根本看不清它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