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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火！”温霆珺扣动扳机。
三支步枪开火，子弹打在水泥墙壁上溅起火星。黑影在半空中扭动身躯，皮肤表面泛起水光，子弹打在它身上，被半透明黏膜滑开。
“扑通！”
黑影砸入水里，水池掀起波浪，浑浊水流翻滚。
“在水下！红外热成像仪找不到它！”特警队员喊，战术手电光束在水面上扫射，水下什么都看不到。
“它的体温和水温一致，冷血生物！”温霆珺握紧步枪。
水面形成漩涡，围绕水泥台阶旋转。水下生物潜伏靠近，准备将岸上人拖入水中。
特警准备向水中投掷震荡弹。
舒晚晚想脱脚上的马丁靴，“散开，别挡着我捉鱼！”
她喊了一声，两步扎进蓄水池中。
“舒晚晚！！”温霆珺丢下步枪，要跟跳下去，被旁边的闫峰霖抱住腰部：“温队！不能跳！水下情况不明，那是变异生物！您下去危险！”
“放开我！”温霆珺反手一肘击在闫峰霖肩膀上，声音嘶哑。
水面下的动静变了，漩涡停止。
水底深处传出古怪的声音。像海豚超声波呼叫，又像高频鸟鸣在水下放大。
淡金色波纹在水面下荡开。
强光手电照射下，水体里升起两个影子。
“哗啦~”水花破开。
舒晚晚先从水里冒出脑袋。湿透的长发贴在脖颈上，抹一把脸上的水，嘴里吐出水草。
她右手里揪一团黑绿色的肉冠，那是藏在水下的怪物露出全貌。
特警和闫峰霖看愣了。温霆珺看这怪物，那是一个失去人类形态的融合体。
身高接近两米五，躯干覆盖深青色蛇鳞，四肢粗壮畸形，指间长蹼和倒钩。脑袋呈扁平流线型，脸颊两侧是两排开合血红色鱼鳃，嘴巴裂开到耳根，露出一排排利齿。
是莫奈丛林实验室里代号奇美拉的水栖改造型实验体。
这个深水怪物像死泥鳅，庞大身躯漂在水面上。
舒晚晚踩水，把那怪物的脑袋往水泥台阶上拽，把它拖上浅滩。
“老实点！乱晃我就把你身上的鱼子给挤出来！”舒晚晚抬手在怪物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啪！”声音响亮。
怪物身躯哆嗦一下，喉咙发出小狗呜咽般的呼噜声，收敛起鳞片，扁平的大脑袋贴在水泥地面上，蹭舒晚晚泥水裤脚。
全场没声音。
闫峰霖张大嘴。
三个特警端枪，看地上温顺的深水怪物，又看浑身湿透的舒晚晚。
温霆珺跪坐在台阶边缘，胸膛起伏。
温霆珺看着舒晚晚：“舒晚晚……你在水下干了什么？”
舒晚晚抹脸上的水，咬碎一颗开心果说：
“没干什么啊。这大泥鳅以前在莫奈丛林里跟卡尔住隔壁水池，它身上有始祖鸟的信息素压制芯片，他闻到我的味道，就知道我是它祖宗，不敢动弹了。”
市局以为是生化兵器，在舒晚晚眼里是当年被她当磨牙棒玩的老熟鱼。
温霆珺看地上庞然大物，又看舒晚晚。
舒振国的夜莺计划不是单一兵器制造。夜莺是奇美拉基因金字塔顶端的钥匙，是所有融合体本能里的压制序列。
“它……能听懂你说话？”温霆珺站起身。
舒晚晚踢怪物尾巴：“听得懂大半吧。喂，大泥鳅，吐出来！”
那怪物听到指令，两颊鱼鳃鼓动，哇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一个被防水蜡布包裹的金属盒子。
盒子上面印衔尾蛇标志，以及一行英文序列号：【CHIMERA-ALPHA-09】。
“它说，运送它的两脚兽在上游被灭口了。”舒晚晚指金属盒子说，“有人让它把这个箱子送到京郊的大冷库去。里面装冷冻催化剂，如果不按时送过去，冷库里其他小怪物会被毒死。”
温霆珺捡起金属盒，拿起对讲机，“调集防化部队和重装特警。目标，京郊冷链物流中心。”
京郊大运河畔，华信集团旗下的北方冷链综合物流园区。
深夜十一点，园区漆黑，中央最大的零下二十五度超低温立体冷库亮着几盏防爆应急灯。
冷库占地三万平米，四周是半米厚聚氨酯保温墙，货架通道深处传来液氮压缩机轰鸣声。
温霆珺带特警突击队蹲在冷库外围绿化带中。
夜风刺骨。舒晚晚换一套特警备用作训服，衣服大，袖口卷几道，脚上踩防滑高腰作战靴。舒晚晚没戴防弹头盔，嫌头盔压乱马尾辫。
“情况麻烦。”温霆珺放下红外望远镜。
旁边的特警技术组长汇报：“温队，冷库内部的核心区域被改装成生物实验室，敌方大约二十人，配轻机枪和防化装备。他们在冷库总控制阀安装液氯和冷氨气引爆装置。一旦强攻，他们炸毁阀门，会让方圆五公里内所有生物三分钟内窒息死亡。”
闫峰霖咬牙：“拿毒气当护身符！”
五公里的疏散半径在繁华京郊无法短时间内完成。强攻不可行，常规渗透会被红外传感器捕捉。
“这破房子，通风管道不是挺多的吗？”舒晚晚开口，指冷库顶端排风扇排气口。
温霆珺转头看舒晚晚：“排风口有双层钢丝防护网，离地面二十多米高，特警爬不上去。就算上去，管道内布满热释电传感器，进去会触发警报。”
舒晚晚撇嘴：“谁说让人进去了？”
舒晚晚抬头，看夜空，嘴里发出一声低沉呼哨。
“咻`”
不到半分钟，四周林子里、物流园仓库瓦檐下，传出动静。
很多鸟影从四方聚集过来。
体型小、行动快的夜游鸟类：冬候鸟黑尾蜡嘴雀、短耳鸮，还有成千上万在夜间觅食的灰燕。
鸟群在冷库上空形成一片庞大旋涡，盘旋着，没发出一丝叫声。
特警技术组长看雷达屏幕上的红点空域：“这……这是信号干扰？”
舒晚晚招招手，一只小灰燕落在她掌心上。
舒晚晚从口袋里摸出面包屑喂给小灰燕，凑在灰燕耳边咕噜几句。
灰燕咽下面包屑，叫一声，展翅飞回空中。
成千上万只燕子和麻雀，朝着冷库四周室外监控摄像头、红外探头和通风口俯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