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知道的基本也知道了。该安排的也安排差不多。
八大世家的事,先往后靠。
这一次八大世家吃了大亏。也不知会有什么样的疯狂报复。
正好打算去灵界。躲躲也挺好。当避其锋芒。
最主要的是,不见先生,曾鸣的心越来越不踏实,怎么也得去灵界去瞅瞅。
曾鸣回到铺子。整理东西,正要奔赴灵界。姜老大夫推门而入。
姜老大夫明里暗里帮助不少。曾鸣对其很是尊重。
忙请老大夫就坐。
姜老大夫坐在柜台前的矮凳上,背对着门口,仰头看曾鸣气色。
老人家今天没有穿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换了一件干净的青色中式唐装。熨得平平整整。
手上提着一只老旧的藤编药箱,边角磨得发亮,那是几十年如一日用手掌摩擦出来的光泽。
姜助站在老大夫身后旁边,垂着手。
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劲头一丝不见,稳妥庄重的很。
“姜老大夫,可是有事?”曾鸣忙烧水让茶。
“等你一晚上了。来给你送样东西。””姜老大夫一如既往的中气十足。
弯下腰,打开那只藤编药箱。
药箱里没有药材,没有银针,没有那些曾鸣熟悉的瓶瓶罐罐。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只巴掌大的紫檀木匣,匣面上刻着八卦图案。
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信封已经泛黄,边缘起了毛边。
信封表面笼罩着薄薄一层紫色光韵。
信竟然被人下了禁制。如果不得解禁之法,轻易开封,立时会自行消毁。
信封下压着的木匣。
匣面上的八卦图案是用极细的刻刀雕出来的,每一条线都均匀流畅,像是用尺子量过。
这种刻法,用精神力在木头上留下印记,千年不褪。
仔细看了几眼,立时认出这俩物事上的禁制都是诸葛一脉独有法门。
“这是先生留给我的?”
“是她留给你的。”姜老大夫把两样东西递给曾鸣。
“她前些日来南市,留下这两样东西。交代我等你达到七级魂魄时,转交给你。”
曾鸣把手按在木匣上,没有立刻打开。
沉默了一会儿,目注老大夫的眼睛:“姜老大夫,您早就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姜老大夫没有否认,把身边的药箱推开。
“从你第一次来抓药,我就知道了。你那药方,外人看不懂,只当是寻常补气养血的方子。
但我知道,那是诸葛一脉的续命方。
方子里加了龙骨,牡蛎,磁石,不只是补气血,还可以镇魂魄。
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学生,魂魄不稳到需要龙骨来镇,不是被偷了心头血,就是被人下了咒。
最重要的是,那方子是我开的。”
先是朱家,现在又到姜老大夫。看来曾鸣的身份是彻底曝光了。
曾鸣有些泄气,看来自己的演技不行啊。
老人家顿了顿,脸上现出回忆的神色。
“姜家,是诸葛一脉的旁支暗脉。专门为诸葛传人提供药物支持。世代行医,隐于市井。
祖上是从三国时期就跟着丞相的军医,本姓不是姜,是羌。
丞相去后,改名换姓,流落民间,靠开药铺传了这么多年。”
老大夫自嘲的咧咧嘴:“代代人都没什么出息。不是没出息,是不能出息。一出息,就容易被盯上。”
曾鸣对于姜老大夫的话偏向于相信。
一个是因为老大夫的为人。另一个是对祖师爷的深信。
以祖师爷的谨慎,哪怕被人背叛,也会留下足够的后手。
看来诸葛一脉 ,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势单力孤。
朱家算一个助力,眼前的姜老大夫又算一个助力。
曾鸣想起姜助以前闲聊时提过,说他家老祖宗是姜维,祖传的医术和武技代代相传。
当时他只当是年轻人吹牛,没有在意。
“姜助那次说你家老祖宗是姜维……”
姜助的脸红脖子粗,挠了挠头。
“那是我爷爷让我对外人这么说的。
姜维确实是我家老祖宗的同族,都是羌人,但不是嫡系,是旁支。
老祖宗在丞相帐下做医官,姜维将军北伐的时候也带着他。
后来姜维将军殉国,老祖宗就带着一家老小隐姓埋名,在川西开了间药铺。”
“为什么说自己是姜维的后人?”
“因为说姜维最安全。”姜老大夫接过话头。
“姜维的名气够大,又是蜀汉最后的顶梁柱,他的后人流落民间,没人觉得奇怪。
而且姜维确实有一支后人在川西,我们混在里面,不容易被追查。
从前还算安稳,最近几百年,姜家换过七次姓,搬过十几次家,才在南市落了脚。”
曾鸣沉默良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辛苦你们。”
“不辛苦。”姜老大夫的声音忽然沉了几分。
“你们这一脉死的人比我们多。我之所以隐在南市,开这间不挣钱的药铺,不是因为我怕死。而是为了完成祖传的责任。永远为诸葛传人治病疗伤。”
指了指那只木匣:“打开看看吧。她留给你的东西。我守了这么久,今天终可以交差。”
曾鸣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乌黑,正面刻着篆体的诸字,背面是七星图案。
曾鸣拿起那封信,信封上的紫韵流转,与曾鸣体内精神力相融合。瞬间消失不见。露出信卦上封口的火漆。
火漆已经干透,上面压着一个小小的指印。
指印纤细小巧。一眼便可以分辨出是女人的手指印。
手指在火漆上停住,没有立刻拆开。
曾鸣抬头,目光移向姜老大夫。
“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姜老大夫摇了摇头。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只说,东西交给你,她就放心。然后她把兜帽拉上,推开门,走进雨里。”
曾鸣低下头,信和令牌轻轻托在手心。对着姜老大夫深深鞠了一躬。
姜老大夫站起起身,习惯性的拍拍袖边。静静地看了眼曾鸣。
眼中有一种很深的,说不上是欣慰还是伤感的光。
“走了。”姜老大夫转身。
“你先生交代的事,我做到了。接下来,是你的事。”
曾鸣没动,静静的看着一老一少。
直到二人跨过门槛,向旁拐去。
消失在曾鸣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