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十三修为如何不说,情商是真的高。
请曾鸣进入院中,隔着空地指向正堂处:“那里是我家的祠堂,入口便在那里。”
没得几两肉的瘦脸,皮肤皱纹凑到一处,笑成干桔子皮样。
见曾鸣似对祠堂不感兴趣,忙观瞅曾鸣脸色。见得曾鸣目光落到何处,便为曾鸣介绍其处的用途。
曾鸣哪里有闲心听这些。
等到六名年轻子弟匆匆跨入祖宅大门。收回四射的目光,落到曲十三的脸上。
曲十三立时会意,弯弯腰:“马上带曾先生下去。”
"不是下去。”啪的一声响,打了自己巴掌。“瞧我这张嘴哦,是带曾先生过去。”
不等曾鸣有所反应,对着院中八名子弟挥挥手:“你们就在院中待着,加强四方警戒。提防司马家偷袭。”
回头见曾鸣露出赞许的神色。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曾先生以后是咱们曲家盟友。”
说到盟友二字打个突,停住。接着道:“咱们曲家以后跟着曾先生混。你们好好表现。”
曾鸣无奈摇头。
曲十三飞快指挥这八人分处祖宅四方守护。抬脚在前,引着曾鸣绕过空地进入祠堂。
步入祠堂,正面摆着曲家先人的牌位。曲不语等人的也在其中。
曲十三尴尬的看看曾鸣,不等曾鸣说话,已经跪倒拜了三拜。
曾鸣没有阻止,心上对曲家的防备倒是减了三分。
对祖宗敬重,心上守着最起码的底线。这人还有救。
曲十三拜完祖宗,移开牌位前的香案,露出三尺方圆的洞口。
洞口漆黑,肉眼里一尺以下什么也看不清。
怀中掏出尺许长的一把量命尺。
这把尺子与曲家人手一把的量命尺不同。碧绿通透,似玉似木,端的神异。
曲十三把量命尺伸入洞口。尺上发出绿光,照得洞里绿莹莹。
曾鸣目力强大,绿光泛起时。洞里有触角一样的东西敏捷的缩回洞壁。
曲十三当先下洞,解释道:“此处通往地下阵眼处。洞内有无数植物根须,很有灵性。需要有掌门量命尺才可通行。”
二人一先一后下到洞里。
内有石阶,斜斜向下。
洞壁上密密麻麻的根须缠绕铺展,让人心生不适。
洞壁土质清晰可辨。
表层是腐殖土,只是不知为何,一点看不出其肥沃之感,处处透着贫瘠。
中层是红壤,黏性大而砂质少;再往下是砂砾层,碎石越来越多。
不管是何土质,都是干燥板结,硬的如钢似铁。
别说,曲十三倒没说假话。这样的土质,土遁之术还真就没法通过。
下行了足有五六十米深,台阶向横探出,洞中变得开阔。曾鸣一米八多的身高,足以在其中抬头直行。
向前走了三五米远,拐了个弯。
曲十三提醒道:“小心,马上就到了。只是那里有三个怪异根须。前几天,我初次进到这里,差点被根须吸死。”
说话音量低低,生怕惊动什么恶魔一样。
量命尺上绿光淡淡,照得通道内朦胧一片。
一条影子伸入通道内,如蛇般绕过手拿量命尺的曲十三,缠向曾鸣小腿。
曾鸣手里的斧头扬起,对准曲十三的后脑。
奶个腿,难道这腊鸡想坑小爷?
曲十曲快速猫腰,手中量命尺向下,点向地面影子。
尺上绿光下移,照亮地面的蜿蜒伸过来的东西。
这东西足有小孩手臂粗,表面精糙。
绿光探下,这东西速度顿缓,轻微抖动。似在衡量着量命尺的能力。
片刻之后,这东西退回来处。
曾鸣眼射神光看将过去。
这是一根植物根须,从通道尽头黑间里伸出。
曲十三一手执尺,一手摸了把额头上滚落的冷汗。
万幸,这玩意被量命尺吓退。不然,怕这玩意没伤到曾鸣。曾鸣的斧头已经落到自己的脑袋上。
曲十三万不敢有任何小心思,腰着腰,量命尺放得低低,左右移动,快步前行。
前面不远,再次拐弯,二人直接进入一间地下洞厅里。
洞厅穹顶处,有光照射。
这光集成一束,绝不外展,直直照定下方的物事上。
光中照定的物事,有米多高,三米多粗。像一个圆形的台子,安安稳稳的立在那里。
三根粗大的根须从圆筒台子下探将出来。在洞厅地面上蠕动。
洞厅不大,方圆不过十米。
四壁都是粗糙的花岗岩,凿痕粗犷,不像是用工具开凿的,倒像是被人以法术硬生生从岩层中掏出来的。
石壁上爬满竹子根须,一看就是人为布置。
根须呈藤蔓状缠绕交错,形成玫玫符文,从入口处一直蔓延到石室中央。
曾鸣的眼中,那根须褐色中带着暗淡的绿色荧光。
曲十三看着曾鸣双目所射神光四下扫射,不由得更加肯定自己投降保命的做法,无比正确。
距离曾鸣两步远处,停下脚步:“到了。”
指向洞厅中间的物事:“这古树便是阵眼所在。其上压着我家的术法根本,生死簿的碎片。”
这是古树?曾鸣差点爆粗口。这个矮台子的东西,竟然是棵树。不知道的,谁能看得出来啊。
曾鸣向这所谓的古树靠近。古树下三只粗根似有感应,昂首揉身,挡向曾鸣。
曲十三狗腿一样,小跑到曾鸣身边,拿着量命尺在曾鸣身前身后乱比划。
别说,还挺管用。三只根须,被尺上绿光所挡,不甘不愿的让了开去。
到了近处,终于把这玩意看清。别说,还真是株老树墩子。
挡路的三根根须就是这老树底部探出的根须。
只是,这木头墩子外围似包裹着东西,一层层细密的鳞片。洞顶的光照下,映得层层鳞片发青。
这所谓的古树上部被断去。
平平的断面上,细密的木纹一圈又一圈。以异人的眼力一时间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圈。
一张薄纸压在木墩正中心处。这东西曾鸣也有,诸葛传承的天人术,就是写在这样的纸上。也是生死簿的一部分碎片。
看来八大世家的术法来源都相同,全是得至生死簿的碎片。
曾鸣摸了摸胸口。
隔着布衣,七星石板在怀里微微发烫。
八阵的第一处阵眼,就在眼前。找到了。
看眼前这情况,这株古树定是祖师爷所布八阵的阵眼之一。
只是古树被伐去顶部。上面用生死簿碎片压制。
可这古树外面裹着的鳞片是个什么东西。
古树的三根根须能动,证明其还有生机。可是却被外围鳞片的东西所困。
古树不长枝叶,怕是从根部吸来的生机也被这东西吸取过去。
这个方法倒是绝妙。不只是压制,还有吸取。
彻底断掉这古树的生机恢复。自然的,古树恢复不了生机,也就没了阵眼所起的作用。
想要破阵,去掉上面这张纸,再破掉外面裹着的鳞片的东西。就可成功。
曾鸣大喜,力求稳妥。斧头交到左手,抽出赶山鞭。
先用鞭子把生死簿碎片卷开再说。
曾鸣心思转的快,行动也是急迫。哪里想到,有别的东西比曾鸣更快更急迫。
一直蹲在曾鸣肩头,东张西望看热闹的怪猫,突然嗷的一声:“我的。”
飞身纵起,跃上木墩。一口把生死簿碎片吞入腹中。
如此还不罢休。
窜到树墩边缘,对着紧裹在古木外围的鳞片猛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