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猫吞东西,曾鸣可不敢拦。这急切的样子,若是拦阻,必然会疯。
怪猫发疯的样子,曾鸣可是见识过两回。太可怕。
吞就吞吧,看这样子只要不吞了这木头桩子就好。
木墩外的东西显然是困住这段木头的生机。被怪猫吞掉更好,省了破除镇压的一步。
曾鸣对怪猫有信心,连那么高那么粗的灵界架海柱都能吞。何况眼前这东西。
古木外裹着的鳞片样的东西,似石似革。
瞅着对古木裹的紧,怪猫一吸,这玩意反倒显出一种急迫之感。
整个东西蠕动起来,脱开对古木的包裹,上部形成一线自动进入怪猫嘴里。
似想逃离此地,更如同离家的孩子遇到了亲娘,忙不迭的返回怪猫腹内。
就在这东西脱开对古木包裹的那一刻,洞室内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
声响起的急,起的密,如万千虫蚁同时爬动。
曾鸣惊异四望。
洞室石壁上形成符纹的根须齐齐而动,如蛇游水般窜上洞厅穹顶,集入洞顶光源处。
穹顶上集束而下的光芒陡然炙烈。照得古木,怪猫,还有鳞片似的东西纤毫毕现。
受此光一照,鳞状物如同受了万均重力,被重新压得紧贴古木。
怪猫吸到口中的部分硬生生被拉扯出来。
怪猫上下牙齿相合,咬住仅余口中的一点边缘不放。
猫毛炸起,四爪锋利,深入古木,与这股突然出现的拉扯力抗衡。
曾鸣进来后,先见古木,再观镇压物,紧接着怪猫发飙。倒是忽略了洞顶的光束。
此时忙向上望。
洞顶正中处,原来是一圆形铜镜深深嵌入石壁。
镜体四周被竹子根须紧紧缠住。镜面发出一道光芒正落向下。
此时洞壁上的根须蜂拥而入铜镜,如火添柴,光芒更盛。
曾鸣立时反应过来,整个镇压阵眼的原理和运转方式。
镇压阵眼古木的只有这外围的鳞片似的东西。而其他所有布置都是对着这鳞片似的东西而来。
生死簿碎片的法根不是压的古木,而是镇的鳞片。
生死簿碎片被怪猫所吞,鳞片失去一层压制,立时想顺势离开。
只是第一层压制失去,最终的压制到来。洞壁根须符文集中镜中,镜中强光再压鳞片。
这鳞片似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怪猫用力扯动,不见效果,眼眸看向曾鸣。
小乖的眼神何时有过对人求助的时候。现今这个样子,曾鸣心疼的了不得。
不及多想,抬手猛扬。抱残斧脱手而出,带着一股恶风,咣当一声劈在铜镜之上。
光芒不变,铜竟无损,抱残斧无力跌落,掉在木墩之上。
不慌不忙,举手再扬,土法发动,漫天黄沙迎空而上。
黄沙如幕,曲十三眼中一时失去所见,身不由己后退几步。目光被光亮吸引过去。
穹顶处的光芒透过细沙缝隙,水银泻地般,仍然压制着下方。
此法不成,曾鸣再换木法,片片大叶从指尖飞起,横在木墩头顶。
那光视大叶如无物,射穿叶片仍然照得下方动弹不得。
曾鸣连展五行法术,着着精妙,式式圆融。
把个曲十三看得目瞪口呆。不怪诸葛传人把八大世家打的四分五裂。
这些个法术,怕是许多八大世家的人也运用不到这种精妙程度。
可惜,正应了那句佛家之文,诸般有为法如梦亦如电。都成了无事观。
对着这束光,全做了无用功。
这下曾鸣可是急了眼。
抬步踏空,赶山鞭当枪使,鞭梢处紫光闪闪,啪的一声直接钉在铜镜之上。
镜面裂出一道缝隙,有绿色火焰,从内喷吐而出。
曲十三急的高叫:“曾先生,万不可让火焰落下。祖上传言,这是同归于尽之法。”
曾鸣诧异,连忙吹出落魄风,把火焰吹向旁处。
绿色火焰落到石壁角落。噼啪连响,烧得石壁爆豆般响起。
火焰不熄反涨了起来。
曲十三扯着脖子大喊,哭嚎连连:“完啦,完啦。传说这是地狱之火。永不熄灭,烧石穿铁。怕是地底地上,整个曲家坝。全得被烧毁。”
地狱之火?吓唬谁呢?曾鸣又没是没见识过。
当初在劲竹宴上,十六层小地狱中,曾鸣可没少被那火烧。可没见那火是绿色的。
火焰脱落在旁,光束消失。鳞片少了压制,呲溜一声,直没怪猫之口。
曾鸣落地,细思怎么能灭了眼前绿火。
耳边响起怪猫打了个嗝。
目光落到怪猫身上。
头顶长毛的下方,一段细长的,圆筒形物事,从怪猫长毛内挤了出来。
这玩意儿,大约两寸长,表面上没有一根毛发,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片。
鳞片的颜色和纹路,与刚才那裹着古木的物事相同,黑里发青。只是鳞片更细小,更紧密。
怪猫低头看了看,扭过头去看曾鸣,眼睛眨了眨。
曾鸣指着这一小截东西,目瞪口呆:“小乖,你这是怎么啦。该,叫你乱吃东西,这是啥玩意?你想要长成五条腿不成?”
怪猫给了曾鸣个嗔怪的眼神,脑袋旁扭,伸出舌头,轻轻柔柔的舔向鳞片。
这是被小乖鄙视了,曾鸣尴尬,目光落回绿火。
抬手一股水柱打向火焰。
本就越烧越旺的绿火遇水如遇油,腾的窜起一米多高的火苗。
火苗炙亮,晃得洞内明光一片。
曲十三连滚带爬的冲到曾鸣身边,拉住曾鸣手臂:“曾先生,曾大爷,祖宗。快停手,这火特别。万物入其中,如添柴加薪。会越烧越猛。”
曾鸣不屑。曲指一弹,一滴黑黝黝的九幽重水,飘飘忽忽的飞向火苗。轻轻巧巧落入其中。
呲的一声响,火焰外涨一圈,差着一米远,就要烧上古木。
更可怕的是,曾鸣魂魄立觉空空落落。那一滴重水竟然消失不见,彻底成了这火的燃料。
曾鸣心痛的嘴角直抽抽,这可是先生帮着搜寻而来。没了一滴就彻底少了一滴啊。
回头推开曲十三:“你不早说。”
曲十三老脸抖动,俩眼珠被绿火映满了委屈。你老这么快,拦也拦不住啊。
一句话的功夫,绿火以石为原料,火势更旺,又逼近古树半米。
古树似有灵性,三根粗大的根须,横在火与木墩之间。
却进不敢进,躲不敢躲。
曾鸣暗暗叫苦,烧光曲家上下,曾鸣不怕。
可眼前这样子,古木怕这火啊。
坏了菜了哦。
古木若是被烧,岂不就等于阵眼被破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