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绝了童亚明假模假式的挽留。
对于童季明的欲言又止,耸耸肩膀。曾鸣离开童家。
看来童季明的脑子还是比童亚明差点。
这个时候了,还在肖想传家之宝。想啥呢?
曾鸣迈动轻松的步子,走下童家所在的这片高原平地。
到得平地边缘时,抬头看了看天,低低自语:“先生,我离你又近一步。”
下到半山坡处,拐个弯。
在一处山岩缝隙里,把昏迷不醒的童吉扯出来。往山下一扔,自己钻到里面。
盘膝闭目,内视识海。
精神力波动如海洋,各式法种星罗在上,如天空。
在海洋和天空之间,一颗七彩法种表面渐渐铺上一层紫色。
证明自身在驱除盗来的法种中的异种精神力。
睁开眼,怀中的手机微微震动。接通后,传来华大夫的声音。
看来这老头挺兴奋或是挺着急,不然不会直接打电话过来。
“曾鸣,童家的阵眼压制破掉了吧。”
不等曾鸣回话,老大夫继续道:“一定是破掉了,不然其他几家不会这么紧张?”
曾鸣起身,走出山岩缝隙:“怎么这么确定?”
“八阵相连,你破掉了一处曲家的还不觉如何。破掉两处,其他家的阵眼都有了反应。”
八阵阵眼勾连,互为助力,一处动,处处动。
这样的话,那是不是证明,如果破除掉压制的阵眼越多,后续会更容易些。
“华大夫,这样的话。那我继续按当初先易后难的计划。”
曾鸣仰头看向远方,“我正在考虑,接下来去哪家破落户串门呢。”
华大夫的声音急急传来:“我正要和你说这事。我发现司马行去了王家。应当是,想拉拢王家老祖对付你。”
“啥?王家老祖不是被收了吗?”
“王家本就两个老祖。余下这个叫王无法,前些日子传言被破了肉身,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差点忘了这事,那家伙的肉身应当是被怪猫用元宝砸坏的。
怕王家人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处飞来的横祸。
“王无双被司马城收了,司马行还敢去王家?”
华大夫感慨的声音传来:“人都有私心。司马行既然去那里,怕是有什么法子能取得想要的成果。”
曾鸣对司马行太顾忌,影响的华大夫也对司马行忌惮三分。
曾鸣谢过华大夫。收起手机,目光沉沉的望向东北方向。
距离川西高原千多里外的黄土高原上,一处紧邻小镇的黄土塬。
密布的窑洞一层层向下,直伸到小镇边缘。
最顶处的一间窑洞向下打着一条通道。
通道两边挂着如豆的长明灯,照出两壁上千年窑火熏出的乌黑纹路。
洞很深,越往里走越开阔,到最深处时,现出地底深处的另一处窑洞。
窑洞内,地面平整如镜。
四面黄土壁上,用血拌着朱砂画满密密麻麻的古篆符文。
一座黄土筑成的祭坛高约三尺,立在窑洞中央。
大地深处的气息源源不断地注入祭坛。
祭坛上盘膝坐着一个老者。
身形枯瘦,脊背微驼,头发稀疏几近于无。
大地之气通过祭坛钻入老者体内,随着老者胸腹的律动而律动,随着老者的呼吸而呼吸。
祭坛外三步,站着位黑衣青年。
瘦削的脸上,一双细眼锐利深邃。正是曾鸣的学长,司马家的少主人,司马行。
司马行一手托着观天棋盘。
精神力注入棋盘,棋盘上的棋子升起黑白二色光芒。
枚枚棋子上的光茫如丝线,一端起在棋盘上,另一端触动在祭坛各处。
"王老先生。"
司马行声音从容淡定。
"您的伤势恢复得很快。地脉之气滋养果然名不虚传。"
老者抬起眼皮,半阖的眼睛深处,转动着两团土黄色的旋涡。
缺了牙的瘪嘴扯动:“不错。想不到,司马家的观天棋盘还有助人恢复肉身的功效。”
抬起另一只手,拨动棋盘上的一枚白棋子。
棋子上升起的白光晃动,连着祭坛的白光一端,随之晃动错位,移到祭坛另一处。
“也是老先生肉身虽毁,可还算完整。加之您老功行深厚。小子不敢贪功。”
边说,边继续拨动黑子。黑白二字不动挪移。精神力不停的注入。
如此不停的消耗精神力,一般人可做不到时。
司马行神色淡然,游刃有余。
“你家这法子确是比夺取他人的肉身强的多。”
王无法眼皮下垂,掩住眼神,继续道:“你来找我,不只是为我治伤吧。"
"当然不是。"
司马行快慢有节奏的拨动棋子。
其上的黑白光芒,在祭坛上起伏挪移,不停的变换位置。
每落一处,正好是祭坛上的某个节点。
精准巧妙,恰到好处。
地让棋子光芒中带来的力量,微微触动地脉的波动。
王无法的眼睛再度掀开条缝。
司马行微笑,"司马家和王家近两千年的友谊,共同对付诸葛传人的盟约,不能破。"
"这个?"
司马行收起笑容,恢复常有的冷厉神色。
"诸葛传人一日不除,一日便是我八家的大患。曲家童家已经先后被破。"
窑洞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油灯的火苗忽然垂直向上,纹丝不动。
王无法沉默良久,地脉之气不停的呼吸。
长明灯的火苗陡然上窜,终于苍老的语声从王无法双唇间挤出。
"我这肉身,真的是曾鸣所坏?"
司马行眼底深处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笃定。
“您老伤后一直没出去,所以不知道。天降大金块,南市朱家,周家都发生过同样的事。早就是天下皆知的事。”
王无法陡然挺直腰背,老眼中土黄旋涡急转:“我俩家的盟约自然照旧,祖上的规矩,不能破。”
司马行声音压低。
“王老先生既有此言,那咱们得好好斟酌。”
手上不停拨动观天棋盘,继续调整地脉之气的节奏。
“正好,我还带来口饵料。不怕曾鸣不上钩。”
王无法无声的扯了扯嘴角。
合上双目,腰身放松,恢复原样,脊背微驼。
二人谁都没提王家那些死去的子弟。
更绝口不提装在司马城尚方葫芦里的王无双。
窑洞深处的长明灯噗地灭掉。
黑暗中,地脉跳动,汩汩流淌。
黄土塬下的王家镇,灯火渐渐熄灭,最终陷入一片黑暗。
千里之外,曾鸣踏山过水,直奔关中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