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镇上次曾鸣来过。
知道这里是王家普通子弟的聚集之地。可不敢明目张胆的就进去。
要知道,既然王家还有一个老祖在,那就相当于战略性武器的存在,更何况司马行跑王家来。
这位学长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
此次行事,不论如何小心也不为过。
在镇外改换了下相貌。
面容粗糙,头发散乱,左臂下垂。
把眼皮调整一下,眼神收敛到极致,眼皮垂落,眼角纹理更深些。
曾鸣终于满意这次的手艺活,闭目想了想外出打工而找不到工作者的中年人形象。
含着胸,微低头,东张西望的步入王家镇。
贴在胸口处,化成纸张的怪猫,闷闷的发出声音。
“喵,地脉之气流转的怎么这么快,像烧开了水。想要烫死咱吗?”
曾鸣低头,一股极其厚重力量正在地底深处苏醒,像一头巨兽在撒欢。
“确实有古怪。”
摸摸僵硬麻木的左臂:“我最少还需要五天,然后还得摆坛做法,左臂才可恢复。我必须保持完美状态才可以出手。”
“那咱们来这么早干嘛?在这附近做法,多危险。”
“早点来,不敢出手,但可以多看看。"
对司马行所在之处,可得提着一百二十个心。
“喵,咋看?”
曾鸣轻笑一下,嗓音变动,由清朗年轻人的声音变成沧桑大叔调。
驻足处小门面前,肩膀往下塌:“咱是出门在外打工的,先找个活儿再说。”
“喵,你要吃面啊?”
“嘘,别让人听见。”
身前的小门面是间面馆,布幌子在风中摆动。
幌子不知挂了多久,早看不出这布幌子的底色,上面那个面字有点模糊不清。
老板娘吴姐正在下门板,抬头就见个落魄汉子畏手畏脚的站在门前。
"谁?弄啥咧?"
曾鸣带着谄媚的笑:"大姐……行行好,给口吃的。赶了三天路,实在走不动。"
言罢满含期盼的看着吴姐,看吴姐犹豫,立时加了一句:“我可以干活算饭钱。”
停下手里的门板,吴姐上上下下打量。
又黑又瘦,眼神浑浊。
"会揉面吗?"
曾鸣脸色立时垮了下来,摇摇头。
吴姐回身,继续把门板推开。
曾鸣快步上前,帮着推动门板。
吴姐深深叹了口气:“出门在外真不容易。”
曾鸣埋头干活。
“正好,这几天不知为啥,镇里来了好多人。还都爱吃我这小破店里的面。你就打打下手,洗洗碗跑跑腿吧。”
“谢谢大姐,谢谢大姐。”
“别谢。我可说好,也就几天。店里客人少了,我自己能忙活过来。到时也养不起你。”
“那是,那是。”
混入王家镇的第一步,成了。
曾鸣蹲在面馆门口,挽着袖子用一块破布擦门板上的灰。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黄土塬上的空气里浮着一层细沙,呼吸之间喉咙发干。
脚底处的地脉之气越发活跃,也更加厚重。
怪猫的声音传入曾鸣耳朵:“喵,整个镇子内的异人得有个三十多个,大多是三级修为。"
曾鸣把门板擦干净,后院提了一桶水:“是王家人?”
“听言语对话。都是跟着司马行来的。多数是散人。”
按照吴姐的嘱咐,用水灶台前面的地面泼湿,免得客人吃着面呛嗓子。
“王家的人呢?”
“喵,都在那个黄土坡上,有的在窑洞里睡觉。其他的都围在坡顶一处窑洞四周。”
吴姐正往沸水里丢面剂子,沸水翻涌,蒸汽腾腾。
“王家人说什么?那个距离,能听到吗?”
“说啥子啊,当然能听到。我可是收回两截身体。不过他们很少说话。说的也都是没啥用的话。”
曾鸣一臂低垂,一手扯下肩上抹布,细细的擦桌子。
“发现王家老祖和司马行在哪呢吗?”
“喵,一直听不到这两个人的动静。王家那个啥老祖我没听过声音,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可你那个学长,我听过他说话啊,咋也找不到了呢。”
怪猫的听觉特别灵敏,当初只是一张纸时,就能隔着几百米听到陈听强说话。
现在化身成猫,又收回了部分身体,听力更是大增。
竟然听不到司马行所在。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人一直没说话。
抹布下意识的在桌面上擦来擦去。
识海之中,土法之种滴溜溜落入精神力海洋,调动土法之力注入脚底,深入地面之下。
同根同源的法力汇入地底飞腾奔涌的地气之中,远远的探将出去。
地气的异常遍布整个王家镇。有规律的循环往复,形成非自然的运转模式。
曾鸣倒吸口凉气。整个王家镇,表面不显。地底下却全被一座厚重的阵法笼罩。
地底深处的地气不断上涌,阵法之力不断增强。
曾鸣身为诸葛传人,对阵法原理掌握的精熟。
可人力有时而穷。阵法千变万化,哪里能够尽知。
这座大阵,与上次来时,绝不相同。那次只是王家的防护阵法。
而现在这座大阵,阵力更大,攻击性更强。
到底是什么阵法,曾鸣想破脑袋,也没个印象。自然的,就更没有破解的头绪。
“你想把桌子擦出个花来啊?偷啥懒呢,赶紧去后院抱柴火去。”
吴姐的大嗓门吓了曾鸣一跳。忙收回精神力。返身去到后院。
怪猫笑声轻轻传入耳朵:“喵,曾鸣啊,你这双手可以鼓风布雨,起火生雷。现在竟在这擦桌子,出息啊。”
“说啥呢,听说过扫地僧没?”
“啥玩意?”
“嗯,就是地藏王菩萨还扫过地,打过杂呢?”
“喵,你敢编排菩萨?噫,地藏王菩萨是谁?”
曾鸣走入后院。
怪猫的声音絮絮叨叨的从胸口处传来:“地藏王菩萨是谁?怎么听着这么熟悉。我是谁?”
语速越来越急,声音越来越激动。
曾鸣连忙手抚胸口。隔着衣物轻轻拍动化成纸张的怪猫.
“小乖,别想,别想。你身子还没全找到。等找到了就知道了。“
大爷啊,你可别往下想了。再想下去,发了疯。我这装扮全都得露馅。
“喵,喵。也是。我身体马上就可找全。”
找身体成了猫怪的执念。想到身体立时把其他丢到一旁。
“喵,你这胳膊快点好吧。王家一定也有我一截子身体,我都有点等不及啦呢。”
“心急吃不到热豆腐,好饭不怕晚。”
曾鸣变着花的安慰好怪猫,腋下一夹,裹着些干柴回到店里。
吴姐早离开灶台,在几张桌子间招呼客人。
一忽的功夫,店内进来二十来号客人。个个人高马大。
把个只有四张小方桌的小店,挤得满满登登。
靠门边一张桌子前,坐着一位胖子。
身穿宽大的西装,肥脸上戴着个大墨镜。
圆润的下巴上光光溜溜,一根胡茬没有。
曾鸣愣在当地。
这体格子,就是穿上八百层马甲,也掩盖不住傲人的风姿啊。
高晴。咋跑这来了?
高家可被曾鸣祸祸的好惨,先后死了不少人。
吴姐见曾鸣进来。“老朱,快点,招呼客人。我继续下面。”
曾鸣快提脚轻落步,满脸职业小二的笑,高应了声:“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