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碗的臊子面端上桌。
高家这伙人饿死鬼投胎一般,呼噜呼噜的狼吞虎咽。
看这架势,这些人应当是临时起意,或者突然得到消息,急急赶路。
除此外,没法解释这个吃法。虽然高家人个个雄壮。
可身为异人,怎么也不至于让自己饿了肚子。
高家人把吴姐早起揉的面消耗一空,这才放下碗。
紧随高晴身侧的一位中年汉子起身,来到吴姐身边掏钱结账。
吴姐笑着接钱,脑袋陡然晕悬,眼前发黑,软软地倒下。
汉子打晕吴姐,随手斜挥,打向曾鸣后脖子。
曾鸣咬着牙,尽力做出浑身发抖的样。
等得感到脖子有些疼痛时,立时翻动白眼,啊了一声,顺势倒在吴姐身上。
脸面朝地,自信这戏演的绝了。任谁也看不出来作假。
高晴站起身:“把人送到后面去,你们几个也过去躲着。这边留三个人和我一起就行。”
高晴刻意压低着嗓门。仍是低不到哪里去。
不熟悉的人,看不出她和从前有什么不同。
闭目装晕的曾鸣,却从她声音里听出浓浓的疲意。
面馆不大,前边是店面,后院住人。三间正房两排厢房,中间围着个小院。
院中被各种干柴和其他物品堆满,只余几条小道通人。
一群汉子把吴姐和曾鸣扔在间厢房里。关紧房门,躲到他处。
曾鸣保持着被扔进来的姿势,躲在地上装死人。却把几人所处方位听个清楚。
倒也不是太傻,还知道需要防护的道理,分散在房间和小院的四周。
不过,你们把两个大活人扔在这里,就不知道留个人守着吗?
高家人都是属于火药桶子,当枪头往前冲还行。
阴谋诡计潜行暗伏这些事,做起来,总是差点意思。
前边的门面与后院只隔着道门帘。
这点距离,身怀七级修为的曾鸣不用刻意听和看。
内里情况便清清楚楚的展现在脑海里。
这么躺着,真是有点别扭,正想起身时。身边传来响动。
曾鸣不敢稍动,眼睛眯开一条缝隙向旁瞥了眼。
吴姐身形灵动的跳起身,轻手轻脚的冲到门前,扒着门缝往外看。
曾鸣一惊,差点喊出声,险而又险的紧闭双唇。
被异人打击后颈大动脉,普通人是不可能苏醒这么快。
只有一种解释。吴姐也是异人。根本没被打晕。
曾鸣脑子快,身子反应更快。将将稍动的身体立时静止,调整呼吸,继续做个死人样。
天光大亮,来吃面的人相继进店。都被高家人以老板娘生病为由打发离开。
一位老客狐疑的走出面馆,过得片刻,店门走进来三个年轻人。
三人跨过门槛,站在门口处,四下扫了扫。
当先一个圆脸笑模样,目光直接落到坐在门边桌子的四人。
“吴姐呢?”
高晴抬手往后面一指。
圆脸年轻人扫了眼挂在厨房门口的帘子,又扭回头。
“几位看着陌生,从哪来?”
高晴身边的一位汉子反问:“你们是什么人?”
“别管我是什么人,我在问你话呢?”
高晴站起身:“我们是吴姐的亲戚。”
圆脸年轻人脸上笑意加深:“倒是没听说,吴姐还有你们这样的亲戚?”
高家的汉子张张嘴,看向同桌的高晴。
圆脸年轻人看向带着墨镜的高晴:“诸位个个相貌不凡,河北高家的吧?”
高晴抬手摸摸墨镜边缘:“你是王家的人?”
年轻人摇摇头:“可不敢与八大世家相提并论,在下只是跟着司马家大公子混。”
“不是王家的人,你也敢站着跟我说话。”高晴一拍桌子。
“都进来吧你们。”
圆脸年轻人万料不到高晴说翻脸便翻脸,好在心有底气。
进来时,便紧挨着门槛站着,就是防着高家人出手。
见得高晴发飙,立往后退。
不提防,腿窝处,一股力道撞来。不但没退出去,还双膝盖一软,扑腾跪在地上。
左右瞥两个同伴,一样一样的跪在地面。
稍微转头,才发现身后处,三只尺高的小金人站在门槛上。
不用说,高家的人早把金豆埋伏在门槛上,突然发动。
三人立时着了道。
圆脸年轻人立时知道大事不好,急忙高叫:“我是司马家大公子的人。不要杀我。”
高晴挥手,赶苍蝇似的:“弄后边去,过后再发落。”
三名汉子上前,不由分说的把三人打晕。提往后院。
曾鸣躺在地上,眯着眼观察吴姐。
此时才注意到,这位吴姐腰肢纤细。后脖颈处皮肤细嫩白皙。
哪里像个日日操劳的当家妇人。
这位吴姐太能装。也是曾鸣做贼心虚。
自己乔装打扮,潜意识里心气弱了三分。直到此时才发现吴姐的异常。
房内观察吴姐,前店里的事也逃不出曾鸣的耳朵。
吴姐自然也是个老手,听得有人来。忙退后一步,重新倒地装晕。
二人头碰着头,手臂交叠着手臂,一起装死。
房门被推开,司马行三个倒霉蛋手下,被扔进来。
啪的一声,房门再次关上。
圆脸年轻人,腿砸在曾鸣肚子上。脑袋砸向吴姐脑袋。
要命的是,这人脸面朝下落下,吴姐脸面朝上。
二人脸对脸的马上就要碰到一起。
吴姐看着整张人脸盖将过来,脑袋一偏,试图躲开。
只是忙乱里,脑袋偏向了曾鸣这边。脑壳碰脑壳,咚的一声轻响。
曾鸣早发动金刚术,心下偷着乐。
吴姐这一撞倒吸口凉气。万想不到身边这个倒霉的打工人,脑壳子这么硬。
条件反射的再往回偏。
一偏一碰,再一偏,发生在瞬息之间。
吴姐头疼,边往回偏头,边下意识的睁开眼。
正看到眼前,圆脸年轻人一张大脸撞了下来。
更让吴姐想不到的是,年轻人双眼圆睁,满眼的不可思议。
等二人同时发现对方都清醒着,睁着眼睛时,齐齐的愣得一愣。
本就要撞上,再加一愣。
哪里还躲得开去,鼻子对鼻子,嘴对着嘴,撞个正着。
吴姐险险的把冲出口的尖叫压回喉咙口,一手扣住年轻人脑壳,向后拉起。
另一手掏出个哨子,就在嘴前,对着年轻人用力一吹。
曾鸣紧闭双目,压低呼吸,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清楚的感觉吴姐气怒交加。吹动哨子,似用出了全力。
耳边没有哨声,精神触觉上,却是觉得身边一凉。
识海跳动,魂魄有异。
微眯双眼斜斜的余光看去。
就见空气凭空起了股波纹,如同风吹皱了一池静水。
画面感很美。可惜,后果很恐怖。
层层波纹荡在圆脸年轻人身上。
年轻人双眼睁的大大,再也不敢假装昏迷。开口想喊。
呵呵发出低到近似于无的怪声,便再无声息。
圆脸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几颗牙齿从满是褶皱的唇角掉将出来。
头顶浓密黑亮的板寸,发白脱落,继而掉光。
顷刻之间,这位年轻人苍老,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