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晴往前冲,身后一排高家壮汉有的在门外,有的在门里,紧随高晴身后冲。
这群大汉,身高体壮,脚步起落,轰轰有声,踏得地面尘土飞扬。
片片黄尘升起,形成一团,裹着这些汉子,如同天神一般,当真是威风凛凛。
黄土扬尘遮挡高晴的双眼,看身前的人有点模模糊糊。
两臂前扬,两道金火长蛇对着挡在司马行身前的散人们烧去。
身后的汉子们,一颗颗金豆脱手而出。
高家人看不起这些散人,也没把司马行看在眼里。洒豆成兵术,加上金火。足以对付这些散修。
清理了这些散人,再围攻司马行。量司马行也没有逃跑的本事。
金火金豆齐出,劲力强大,飘飞迅疾。
只是法术出手后,却与预想大不相同。
金火金豆在纷飞的土尘之中,如举伞迎风,行进艰难,后续更是无力,如泥牛入海。
众人连忙催动精神力,金火金豆却无论如何也冲不破身前身后飞扬的尘土。
高晴冲动,脑子不笨。立时收了法术,身形后退三步。
高家汉子们有样学样,同样后退收法。
高晴拉开与司马行等人的距离,透过灰扑扑的尘土,看向司马行。
“司马行,好样的。竟然说动王家老祖助你。”
司马行站在五米之外,好整以暇的打理高家众人。
衣服干净,头面整洁。说不尽的干净,道不尽的稳重。
这扬起的黄沙尘土竟然只围着高家人转。
高家人此时静身不动,扬尘不落,仍是将众人裹挟在内。
高晴扬头对着镇外黄土塬的方向,提气高声:“王家老祖,我为我老祖找司马家报仇,还请老家看在多年情义,放行我等。”
黄土塬上无人回应。
裹着众人的土尘颗粒,飘飞动荡,顷刻退去,形成一道尘土帘,挡在高家与司马行等人中间。
高晴脸色阴晴不定,细细打量土帘。
不看不觉如何,一直以为这只是普通黄土高原上的黄土扬起的灰尘。
此时细看,想法立时改变。
一粒粒细小黄沙,四角六棱,棱角锋利,大小均匀。
颗颗三棱锥体的沙粒,密密麻麻,排布有序,形成一道坚韧沙帘。
晨光一照,黄光闪动,弥漫身前。
高晴双眼冒火,透过沙帘,如欲把司马行烧成火把。
司马行调整表情,让棱角分明的脸尽力显得柔和。语声压低,语调稍长,声音变得说不尽的温厚。
“小晴,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如果不是因为诸葛传人突然出现。我两个,此时已结秦晋之好。”
曾鸣暗中偷窥,差点恶心的想吐。司马行,你真不要脸。
从前咱又不是没看到过。
哪次你和高晴一起,不是不冷不淡的。全是高晴这傻丫头在倒贴。
“司马行,到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对我用什么七情六欲术了。我高家个个脾气火爆,不受你影响。”
“我没有用什么法术,只是想起我们的从前。如果不是诸葛传人,我们哪能如此。所以。”
司马行收敛表情,表情重回平板,语声重转冷厉:“所以,我们当务之急,是合力对付诸葛传人。”
高晴不理司马行,双手抱拳对着黄土塬的方向再次开口:“请王家老家成全。”
身前沙帘上的沙粒又是一变,颗颗追逐运转,挤挤挨挨。沙声共鸣共振,开成一人的语声。
“高家丫头。诸葛传人才是我等大敌。”
沙粒转动,声音继续从沙帘上传来:“一切个人恩怨先放一放。”
高晴目注沙帘,良久不语。
装死的曾鸣好奇的差点跳起来冲出探看。
这以沙传声,沙声成人语的本事,当真厉害。这是什么原理?
吴姐扒着门缝,侧耳倾听,脸色难看起来。
自言自语的道:“黄沙阵,黄沙大阵。想不到,王家真有这传说中的阵法。”
曾鸣耳朵尖尖,把吴姐的话听得清楚。
心头念头连转,王家果然有一手,这个黄沙阵应当就是为自己准备的。
得想个完美的法子,仔细应对。
高晴透过细沙,看着司马行,眼中愤怒的火苗点点熄灭。
目光重新落回沙帘上:“王家老祖,这就是传说土中第一杀阵,黄沙阵法嘛。”
有王家老祖的帮忙,别说高晴,就算是高家老祖不死,也破不掉这阵法去。
王家老祖还算讲些情面,若不然。
黄沙阵发动,把人裹于其间,颗颗磨动,锋利的三梭沙体,会生生的把人的血肉磨干,魂魄磨得点滴不剩。
王家老祖不答高晴的问题,语声再次从沙帘上升起:“给老头子个薄面,等得解决掉诸葛传人再说。”
话音落,黄土塬的方向,噔噔脚步声响。
几名王家子弟跑将过来,个个弓腰施礼:“我家老祖,有请高家贵客,到本家一叙。”
高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怒火恨火再也不存,对着少帘施礼。
“好吧,诸葛传人同样是我家生死大敌。一切就听老祖安排。”
“这才对嘛。不错。高家丫头过来吧。”
沙帘说出最后一句话,缓缓下降,融入黄土,消失不见。
吴姐从门前抬起身,低头看向堆叠在曾鸣身上的三个死人。
“麻烦了,竟然没打起来。那这三个死鬼在这,不是会引起人怀疑。”
转身继续窥听:“死了还给我找麻烦。”
王家子弟走上前,隔在司马行和高晴等人中间,对着高晴做个请的姿势。
司马行看看高晴,眼光柔柔:“小晴,我那三个手下在哪?”
高晴看司马行,仰头随在王家子弟一侧当先而行。
司马行紧跟一侧:“小晴,别任性。咱们现在是再次联手。我那三个手下虽然无能,但好歹能起些作用。”
高晴双唇紧闭,脚步加快。
司马行还在开口。
高晴身边一位高家大汉,对着司马行脚下唾了一口,嗡声嗡气的道:“死了。”
一群大汉,抬腿跨步,紧跟在高晴身后急走而去。
司马行压低声,似自语,又是说给高家人听:“算了,算了。”
摇摇头,带着手下,从后跟随。
店后房中的吴姐,松了口气。
走近三个死鬼身边,拿出哨子送到口边。
见到曾鸣面朝下,一条手臂压在胸口,一条手臂僵硬的甩在身后。
叹了口气:“这人好在蠢笨,又手脚麻利。先留你一命,也可以为我打些眼目。”
一脚把三个死鬼踢到旁边,吹动哨子。
三个死鬼肉身,随之腐烂,消解。
就像是死尸在外面放久了,自然腐朽消失一样。
只是所用时间太快,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三具尸首彻底不见。
周家地法,是时间之法。这就是时间法的威力。
世上时间最无敌。只要给足时间,一切都可改变。
曾鸣鼻端仍然缭绕着尸体腐朽的气息,久久不散。
强压恶心,不敢稍动。
店外,司马行前走几步,给手下两人递了个眼色。
两名手下,放慢脚步,落在所有人身后。
转身,快步小跑,奔回面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