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鸣想做就做,毫不拖泥带水。
脱下外衣蒙在脸上,身形晃动,筋骨咔咔连响。
硬生生把身材压得矮了半头,修长的身躯变得敦实。
合身跃起,跳入火把。
隔壁吴姐正耳朵地面偷听王家各处情况。
周家以乐器为法器,以声乐为法术媒介。很注重耳力的锻炼。
可惜的是,王家地底似有阵法流转。很是影响偷听效果。
除了近处几句闲话外,半点有用的东西也没有。
正打算放弃,心头微松。精神力波动,立知有异。
回头时,一团子七彩炫光兜头罩来。
双脚急蹬,贴着地面平移出去。
身后处的炫光照得窑洞五光十色,如影随形。
七情六欲术。
吴姐这念头升起,再不敢装死藏拙。
行动敏捷,身向斜移,扯出哨子,就口猛吹。
一道无形波动发出,以吴姐为圆心,向周围荡开。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笑里带着模糊的嘟囔声。
声音很低,吴姐提起耳朵,刚想注意对方嘟囔些什么。
百试百灵的法术,猛然消散。向外荡出的波动凭空消失。
别说波动,就连嘴边满是精神力的吐气声都消失无踪。
术法失灵,吴姐大惊失色。双手抱头,贴着墙角急滚出去。
身体滚到墙角处,双手前伸,碰上墙壁,借力回转,终于站起回身。
这套动作下来,当真是干净利落,分寸眼光,行动拿捏的堪称完美。
吴姐回头张目,眼前炫光不存。
壁上火把跳动,照得窑洞内光怪陆离。
退后一步,背贴墙面。
除了门口处放着一只空碗外,窑洞内空无他物,更别提什么活人。
头发根炸起,层层冷汗从浓发间冒将出来。
一个个念头,杂乱乱升起。
“暴露了吗?”
“刚才那是七情六欲术?”
“司马家什么时候有这种来去无踪的法门?难道看错了,不是七情六欲术?”
曾鸣从火把中跳出,重新回到自己所在的窑洞。
脸泛喜色。
果然不出所料,吴姐突受袭击。为保活命,立时动用最拿手的法术,施展了时间之法。
被曾鸣轻而易举的借来第一枚法种。
贴墙坐好,内视识海。脸上的喜色变淡转为惊讶。
识海上空新生成一枚法种。
这法种很是特别。其他法种基本为圆珠状的星子。
司马家的七情六欲术有些不同,是一团无质的七彩光芒。
但也趋近于圆。泛着彩光,很好辨识。
这枚时间法种却形如柳絮,更是无光无色。
若不是这玩意生在曾鸣识海之内,万万不能被曾鸣轻易察知。
曾鸣隐隐的觉得,司马家,周家,庞家三家有所不同。
与其他五家虽同列八大世家,但家传法术,应当高明些许。
这三家所行所为,也比其他几家更加稳妥老辣。
就看和曾鸣的攻防就知道。
其他五家伤亡惨重,几近绝户。这三家却没损失过什么人手。
这三家的家主与另五家的老祖级人物平起平坐。要知道,这三家的家主辈份上,可比人家低不少。
更不曾经听闻过这三家什么老祖级人物坐镇。
曾鸣闻一知十,举一反三。对这三家更加慎重起来。
至于眼前,偷盗周家法术的行动得更快。万不可被吴姐反应过来。
退出内视,舌下压上灵币,左手中指麻木。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曾鸣起身,再入火把。
吴姐洞顶四壁查看了个遍,连个耗子洞都没有。
终是看不出刚才来人是从何处而来,又从何处消失。
料得对方一击不得手,暂时退去,当不会再来。
找个墙角靠坐,静静回想刚才那一刹那的斗法经过。
曾鸣以火遁之术隐在火把里外望。
吴姐脸色阴晴不定,坐在角落里发呆。
曾鸣暗吸口气,动用土法,曲指轻弹。
拇指大的一个土疙瘩,滚出火把,顺着墙壁窜上洞顶。
紧挂洞顶前移到对面墙壁上,啪的一声响,炸了开去。溅起一点灰尘。
吴姐陡然转头,双眼精光爆闪,看向那方。
这厢里,曾鸣借机,冲出火把,现出身来。
抬手挥出,一团子七彩炫光急罩吴姐。
吴姐眼角余光瞥见室内凭空多了个人。身前起团彩光急射而来。
一直捏在指尖的哨子随机就口,低低的哨声传出,身前形成一道屏障,阻向彩光。
曾鸣轻噫,吴姐这次竟然没有动用时间之法。
只是以周家普通的法术应对,想以音障阻挡七情六欲术。
那怎么行。你不亮了真东西,我咋偷?
精神力加注,七彩光团上升出七条彩带,六团彩烟。
彩带如植物须根爬满音障,彩烟四散,下落地面。
等吴姐惊觉时,彩烟已经从地下渗上来,直抵脚面。
吴姐做了十年的暗探,伪装的滴水不漏。靠的可不是法术,而是那份小心谨慎。
眼前这个样式,对方所用必是司马家的七情六欲术无疑。怎么敢让其轻易上身。
法术变换,哨声从有音变无音,改成时间法术。
蔓延迅疾的彩带彩烟,如船迎风,停了一停。
这是吴姐以时间之法,行迟延之道,时间放慢。曾鸣的法术从而放慢。
如此,正合曾鸣心意。如果真的伤到吴姐,让吴姐起了畏惧之心。后续还怎么继续偷?
必须让吴姐觉得,用出时间法,可阻七情六欲术。除此外,别无他法。
又要让吴姐觉得,对手不过如此。别起放弃投降的心思。
这份心思细腻,是曾鸣过往屡次死里逃生炼出来的。
这分对法术的巧妙应用,却是诸葛借法的不讲理处。
人家辛苦修行才能大成的法术,被诸葛传人借走后,立时得心应手。
也难怪,异人界对诸葛传人喊打喊杀。
法术放慢,曾鸣双脚乱跺,以身撞壁。
弄得不大的窑洞内,噪音大作。
曾鸣以此杂音,掩去自己低低的咒语声。
吴姐流畅运转的精神力陡然顿住,术法失灵。
彩带彩烟张牙舞爪,四绕而来。
急中生智,蜷身弹腿,跳出圈外。
彩带彩烟如同影随形,伸展追緾。
吴姐左窜右跳,如同美人魔舞,闪腰扭腿,每到险处,都堪堪的躲将过去。
待得法术消散,窑洞内一切恢复平常。
吴姐凝神四顾,对手再次消失不见。
想起隐约间看得那人形象。
头蒙黑布,身材敦实,腰挺背直。
如此身材,如此法术,更是在王家来去自如,除了那人,还能有谁?
吴姐咬牙切齿的蹦出三个字:“司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