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行运足目力顺声而望。身后的小弟们低声的议论嗡嗡响起。
王家镇外,曾鸣一脚前一脚后,站在那里远观黄土塬。
身形挺拔。虽看不清曾鸣脸目,但整个身体散发着勃勃朝气。
“曾鸣学弟吗?好久不见,既然来了,何不进镇一叙。”
司马行语气平常,不见半点不愉快,好像真的遇到许久不见的同学一样。
曾鸣呵呵而笑,后腿前移,悬在半空:“司马学长,这么诚心要我进去?不会是有陷阱吧。”
“学弟来拜访王家,学长我只是恰逢其会。怎么可能喧宾夺主?”
曾鸣嘿嘿又是一笑,悬在半空的脚收回去。
“我瞅着,这下边地脉之气汹涌澎湃,和别的地方太不相同。”
司马行同样咯咯而笑:“王家主修土法,地气异常在所难免。瞅着学弟身体比从前好了许多,快来让学长看看。”
曾鸣继续笑继续说:“那我就进去?好久不见学长,十分想念。今天见了,怎么也得近呼近呼。”
这两位打哈哈说好话套近乎,黄土塬上下人等表情各异。
朱帅凑到小朱警官耳边:“这两人有这么好吗?”
小朱警官嫌弃的瞅了眼这个傻兄弟。抬头继续远望曾鸣。
黄土塬另一侧的高家众人围着一团,有人低声问高晴。
“大小姐,这位就是曾鸣?他俩到底怎么回事?”
高晴站在高处,双眼喷火。目光从远移近,再从近移远,在曾鸣和司马行二人身上移来移去。
牙齿咬得嘎巴直响:“两条疯狗,都不是好饼。最好咬起来,咬得狗脑袋见血见骨,缺头断腿。”
站在法台上的王无法,不像其他人远看曾鸣只能看个大概轮廓。
这老家伙,合上眼皮,精神力顺着地脉之气移近曾鸣身前。
曾鸣一脚前一脚后,前一脚踏在黄沙阵的范围之内,后一脚在外。
王无法心惊,诸葛传人果然不简单。
黄沙阵再厉害,也只是个死阵。若不进来,全是摆设。
只有看司马行手段,能不能引诱曾鸣入阵了。
司马行笑容盈脸,语声轻快。
“曾学弟,时代变了,千古恩怨也得变变。长辈们的事我管不了,但我自己还是心向学弟的。”
“学长确实与众不同。那小弟就进去?”
曾鸣再次抬起后脚。
高天之上,蒙着脸的曾鸣见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镇子外头。
身体下沉五六丈。为求保险,轻声念咒:“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因借时间光而麻木的左掌又向上麻木一段,手腕以下全无知觉。
借法成功,朝霞映照下,凭空生成一团白云。
曾鸣钻入云中。胸口处有物蠕动,纸张化成怪猫模样,跳到曾鸣肩头。
“喵,你怎么做到的?一气三分吗?”
曾鸣得意,抬手轻抚脖间帕子。
“啥一气三分啊,先生送我的帕子,内里两个伥鬼罢了。我只是分别在它俩身上注入点精神力,分点心神在它们身上就行了。”
怪猫眼睛睁圆,目光看向黄土塬下边困着吴姐和店小二的黄沙团。再看向镇边的曾鸣。
“喵,你也太会玩了。不过,那两个玩意,都是虚实相间,没啥武力。一捅就破。”
“放心,他们不敢乱捅。”
说罢,眼射神光扫向下方。
法台就是个黄土台子,台子下面,黄土窑洞。没半分异处。
地底深处,地气穿流其间。同样什么异常也没有。
台子上的王无法心神两用,一份用在困着店小二和吴姐的黄沙团子。
一份心神用在镇外的曾鸣。
哪里想到,头顶上有个凶神正到处找寻八阵阵眼所在。
集中注意力,精神力紧附黄沙,感应着镇子边曾鸣悬空的脚。只要落下,立时发动大阵。
曾鸣后脚悬空,迟迟不落。
抬起手臂,五指曲张:“司马学长,你可别开小弟玩笑。我曲指一算,此地大凶。”
悬空的脚落回原处,前脚向后,退去一步。
彻底退出黄沙阵范围。
王无法内心发痒,活了大把年纪,没见过哪个年轻人这般谨慎。
“曾学弟,看来兄长的面子不够。
不过,恰逢其会。和你相熟的南市朱家兄弟也在王家作客。
还有曾经与你在灵界共患难的高家小姐也在此处。”
司马行抛出两伙子人,都与曾鸣有过交集。
特别是朱家兄弟,与曾鸣交情确实不错。希望以此打消曾鸣的些许戒心。
曾鸣哈的一声:“高家小姐?高家的?我在灵界救了八家多少后辈,没一个感激我。八大世家个个都是他嘛白眼狼。”
曾鸣就是这么骂,也不算骂,说的都是事实。八大世家里当然包括你司马家。
司马行哈哈大笑:“也是,误会难解。不过,这个人你一定得见见。”
说罢,矮身抬手,把身前刚才被人撞倒在地的一位散人拉了起来。
扯掉这人头套,露出陆歌伟的面目来。
高天上的曾鸣暗骂,我说怎么到处看不到陆歌伟呢。
原来一直被司马行困在身边。
还弄个头套子。
随便扫过,不经细看,哪里能分出真假去。
司马行轻推陆歌伟:“陆兄,说个话。”
陆歌伟本来在朱家玩的开心,不想被司马行偷了出来,身上下了禁制,时时带在司马行身边。
凭大个人,哪里不知道司马行用意。远望曾鸣,死不吭声。
高天之上,云团里的曾鸣佩服陆歌伟这份硬气。
这位大叔,想烧冷灶抱自己大腿。可自从跟了自己,就没过过好日子。
司马行扯着陆歌伟的手指微动,一点彩光透入陆歌伟身体。
七情六欲术发动。
陆歌伟只觉得一股疼痛由心而发,疼的突然,一点兆头都没有。不由自主的惨叫出声。
曾鸣自认自己不会被人道德绑架。
可此时听得陆歌伟这一叫,还是心头不适。难怪先生说自己是个心软的。
可镇子边那个是假的,没有半点武力,救不得陆歌伟。
而自己,最重要的是破除阵眼压制。在找到阵眼之前,轻易不能现身。
曾鸣无表示。
司马行食指再动,又一缕彩光打入陆歌伟体内。
陆歌伟立感周身麻痒,伸手去抓。还不解痒。
挣脱司马行。
三把两把扯掉衣服,趴在地上,以皮肤蹭地,试图缓解痒意。
司马家的七情六欲法,只是勾动你的感知欲望。
所谓疼意,痒意,全来自心上。任你抓出血来,也解不得半分痒去。
镇外的曾鸣摆手:“司马学长,既然和我相叙校友之情。咱就别说扫兴的事了。无关人等,还是撇开的好。”
高天之上,云中的曾鸣眼中神光四扫的更急。
“小乖,马上要起变化,你听听,到底阵眼在哪?”
同一时间,被困在黄沙里的店小二突的抬头。
“马上就要发动。吴姐,听到那个曾鸣说话了吗。那个方向就是镇外,准备往那儿冲。”
吴姐狐疑的看店小二。
“那个是诸葛传人,你又是谁?”
“我也是啊。”店小二一笑,粗糙的皮肤起了许多皱纹。
哨音渐轻,咬着哨子,吴姐全神贯注,准备做法冲阵。
黄土塬边上,司马行招手,从陆歌伟身上收回法术。似笑不笑的看曾鸣。
“是啊,咱们兄弟叙话,还是别让人打扰的好。咱们可不能因为外人而远了。学弟你说,是不是?”
“司马学长凭的爱说笑。学长在,小弟什么时候不是贴身就近,倍显亲切。”
曾鸣低头看看脚下,再抬头看司马行,仰头看黄土塬上的高家朱家众人。
“那我就看看,司马学长,费心费力。到底给小弟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摇摇头,身体前移,抬腿落步。
双足踏入王家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