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启阵,分布黄土塬各处的王家子弟齐齐抬头,个个脸红脖子粗,显然是拼尽了精神力的样子。
众人一手按地,一手扬起,手掌外翻,对准天上的六朵云团,齐声大喝。
一喝出口,声传十里。千年不动的黄土塬晃了三晃。
建筑倾倒,窑洞坍塌。
黄土塬不停抖动起来。抖得沙尘四起,直冲高天。
曾鸣认准了王无法手中的坛子是破阵的关键所在。
以曾鸣如今的修为,还有五灵的助力,黄沙阵一破,曾鸣还真不怕和人打硬架。
心稳神安,不理会周召变化,长鞭鞭稍晃来绕去,不离坛子的方寸之间。
五灵的法物不停的砸落,王无法不敢撤回高举的坛子。只得闪来躲去。
人体再灵活,又哪里快得过曾鸣的鞭子去。
半分钟不到,鞭稍触子坛身,绕住。
曾鸣使个巧劲,鞭身抖起波浪,鞭稍前探,顺着坛身再绕几绕。彻底把坛子缠死。
手上叫劲,吐气开声:“撒手。”
王无法紧抓坛子不放,双脚离地,被扯得离开地面。
仰头上望,阴笑出声:“你上当了。”
松开坛子,顺势往坛底处扯过。一张生死簿的碎片被扯下。
坛口冒出的黄云华盖陡然内收入坛。
五灵找到机会,法宝纷纷招呼向王无法。
王无法退身后撤。两手连扬,调动着左右沙尘风流水转。把砸来的物事带到旁去。身体隐入沙尘,消失不见。
坛子底处的生死簿碎片被扯掉,坛子立时如有千万斤,扯着鞭子下坠。
这鞭子是先生所赠送,曾鸣哪里肯放手。
连鞭子带人,被扯出云团。
在此同一时间,西起青海日月山,东到太行山,南起秦岭,北到长城。方圆千里之地,变化顿生。
先是地面起一阵小风。
小风无处不在,遍布城市乡村,山川河谷。
小风不大,吹起行人裤脚半分。裹着些许小灰小尘,扬洒地面,没人在意。
小风吹了不到半分钟,猛的风啸声大作。沙尘暴平地而起。
弥天弥地,弥漫整个黄河南北,遮蔽整个黄土高原,
王家的黄土塬上,陶瓷坛子向下急坠,落到地面。
地面如豆腐,噗的被坛子砸个洞。
坛子没有半点阻碍,向地底坠落。
曾鸣手握长鞭被扯得大头朝下,直撞向地面。呲溜一声,脑袋及胸直入黄土。
怪猫嗷的一声怪叫,冲出云团,窜进扬尘。
后爪紧抓地面,前爪探出,抓住曾鸣双腿外扯。
曾鸣身体一震,坠落势头被止。下半身在土外,上半身在土里。
上下拉扯,直拽得腰骨疼痛欲折。
罢了,宝贝永远没命重要。
曾鸣腕间轻颤,巧劲发出。鞭身在土里蠕动。鞭稍解开缠绕。便想脱身而出。
哪知鞭子不再缠绕坛子,坛上一股吸力传来,反倒紧紧吸住鞭子不放。
曾鸣心上发虚,土下五指松开。
鞭上传来吸力,紧贴曾鸣手掌不放。
现在,不是曾鸣不放手,而是坛子吸着曾鸣要往地下去。
同时,有无穷地气 从四周涌来,挤压曾鸣,一样的向下拉扯曾鸣。
更有高天沙尘暴里,无形的巨力,从上到下压制曾鸣。
下拉,旁挤,上压。三股力气全作用在曾鸣身上,起身不得,难动半分。
地面上黄土迷眼,高空上沙尘暴动。天地之间,天光暗暗,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王无法哈哈大笑:“额滴碎娃们,都给额把劲憋住。今儿个,额非得把诸葛家那碎怂给捶死不可。”
王家子弟早就做好准备,按演练好的方法。
把原本注入地气中的精神力,再加上魂魄中尚存的精神力,集中一处,一股脑的发将出去。
精神力顺着地气游走,顺着王无法紧踏地面的双足向上,直入王无法识海。
王家人修行虽同源,但精神力因人而异。
这么多的异种精神力瞬间送入识海,等同于往圆满的气球里继续充气。
弄不好王无法没伤他人,先就得被爆掉。
王无法也是没办法,这一代诸葛传人太生猛。不用此法,怕是杀之不得。
好在有司马家小子相助,以七情六欲术提前固化了识海。
曾鸣小儿此时又入陷阱。此时不杀曾鸣,更待何时。
调运王家所有的精神力,王无法双臂外招叫了声:“急。”
黄土塬下,黄沙阵如浪卷起,黄沙地气飞速抽空,直上黄土塬,先过王无法双掌,再入地底,冲入地底陶瓷坛。
原本大阵中,两只大沙团子同样消失。
两只伥鬼失去曾鸣的心力支持。嘭的一声炸开,消失化气。顺着冥冥中的路线回转曾鸣脖间的帕子里。
吴姐坐在地面,呆了又呆,这一忽的功夫,压力尽去不说,咋连店小二也没有了呢。
仰头。
王家镇内风平浪静,王家镇顶高空之中,沙尘暴狂吼。却沾不得王家镇分毫。
静,平静,太静。
半晌后,吴姐终于缓过神来,回头看向黄土塬。
脸上血色尽去,苍白如鬼,眼露惊恐,牙关打颤,不敢置信的自语:“怎么敢?王家怎么敢?”
王家镇外的小荒山上,朱帅张口结舌,眼珠子睁得溜圆。
“这是干啥,这是有什么讲究?王家老祖很有把握的样子。”
小朱警官摇头,烦躁出声:“看着就是。”
站在王家镇外围的司马行一抬手,手下众人汇聚过来。
一群人转身便走,远离王家。
一名手下狗腿的问:“少家主,咱们这就走?”
司马瞥了眼黄土塬,转头快步而行。
淡淡的道:“王家行的是鱼死网破之计,不管双方谁死活。我们都没必要在这待着。”
立身黄土塬脚下的高家众人,看得津津有味。
“大小姐,王家这个阵法,看着挺猛啊。”
高晴脸上阵青阵白:“快退,快跟我退。”
边说边跑,直跑到黄土塬外,方才方向慢脚步,思头回望。高晴必要亲眼看到诸葛传人受死,不甘心远走,站在王家镇边一棵枯树下继续观望。
波随浪走,黄沙退尽。黄土塬上下,空空荡荡 ,什么沙尘,什么黄土,丁点不见。
王无法满脸狞笑:“诸葛传人,曾鸣。让你见识见识,你祖师爷的阵法威力。”
五灵纷纷聚集到曾鸣身边,七手八脚,拽腿的拽腿,拉腰的拉腰。帮着怪猫死命的拉扯曾鸣。
王无法回身。
王家子弟,精神力消耗一空。个个瘫坐地面,脸色惨白。
有的两眼放光,有的眼有惶恐。各形各色,不一而足。
王无法的目光从自家子孙的脸上一个个的扫过,欣慰的道:“王家的子孙们。今个儿,你们随我看一场大戏。”
转头,看向拉扯成一团的曾鸣和五灵们。
声色转厉。
“看看诸葛孔明亲手布置的阵法, 如何杀死自家嫡传后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