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无法脸上狞笑,心不放松,手上更不稍停。
王家众人的精神力,调动着原本黄沙阵里的黄沙,再加无穷的地气顷刻之间注入陶瓷坛内。
坛身咯吱作响,如同爆豆。
脚底一跺,集中在黄土塬处十里内的所有地气倦鸟归林,全部投入坛子。
王无法大喝一声:“爆。”
任这陶瓷坛再如何能装,可又哪里集得下这无边地气黄沙。
王无法的一声爆字出口,蕴藏着老家伙多年修为。一股脑注入坛子。
成为压倒这坛子最后一根稻草。嘭的一声,闷响从地底发出。
一股冲击波裹着黄土冲将上来。
刹那之间,曾鸣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识海急动,把五灵收回识海。
第二件,本已经松开的五指再合,紧握长鞭。
第三件,土遁发动,身化细沙。
再要找寻怪猫时,已经不及。
身下黄土如同火山喷发般,炸将上来。
力冲九霄,声灌满耳。
王无法得意的笑声被无边声浪掩盖。沙尘暴的吼声被遮蔽。
远远的荒土山上,地面震动如地龙翻身。
陆歌伟耳际轰鸣,左冲几步,右晃几步,一头栽倒,骨碌碌滚下山坡。
朱帅冲到小朱警官身前,两人相抱,四足站地,仍是难以站稳,噗通噗通,双双坐倒。
王家镇里,吴姐早有察觉,山上没炸,早已经冲到一片空地上,双手抱头蜷缩着爬伏地面。
地面在晃动,屋舍在晃动,荒草杂木在晃动。
高晴紧紧抱住身边大树,高家众人护在她外围,抱成一团。
黄土塬方向冲击波卷来烟尘,猛虎出闸,顷刻间淹没周围十余里地。
黄土扬尘打在众人身上,如万箭齐发。
顿时之间,个个衣衫褴褛,血迹满身。
恍恍惚惚中,众人只见得烟尘中心处,冲起的黄尘之中,一座山型阴影冲天而起。
在高空停了一停,轰然下落。
咚的一声巨响传来。地面再次晃动,眼前彻底黑暗。
被沙尘暴笼罩的黄土高原颤了一颤。城市里的楼房摇了又摇。
黄河大水断了一息,继而水面暴涨,蜂拥而下。
烟尘蔽日,眼不见物。声爆音烈,耳不能听。
一切都在动,一切又如静止。
象是过了千万年,又象只在一瞬间。待得声息全无,身上的沙粒袭来之力渐轻。
高家众人解掉身上金刚术,睁眼前望。
渐渐稀薄的烟尘里,原本厚重威严的黄土塬矮了一半,瘦了一圈。
一座六七十米高的土黄山峰立在黄土塬原来之处。
山峰脚下,围堆着三五十米厚的黄土。
就像冬日里穿着厚重的胖子,脱掉衣服,褪掉肥肉。
衣物赘肉堆集脚下,露出内里的肌肉骨骼,静立地表。
王无法站在山边黄土上,足踩暄土,陷到膝盖而不自知。
目光盯着山峰,得意疯狂的大笑不停。
高家众人远观片刻。
风平浪静,烟尘落地,就连天上的沙尘暴都不知何时散去,露出湛蓝蓝的天。
一众人等跑到黄土坡前。
土上站着的王无法仍在大笑不停。
高晴结结巴巴的开口:“王家老祖,你这,你这?”
话音出口,高晴才察觉自己的声音颤抖沙哑,低低弱弱。
强稳了稳心神,目光落在土黄色山峰上。
“王家老祖,难道你真的破掉了阵眼压制,动用了八阵阵眼?”
王无法转头,稀疏的眉毛斜飞,老嘴上扯,老眼眯成缝。
“是啊,高家丫头。怎么样,这下子,诸葛传人必死无疑。”
高晴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山峰上下,黄土四方,除了这疯笑的老头,王家子弟,一个也无。
身后有高家子弟半信半疑。
“王家老祖宗,那阵眼再厉害,也只是八阵的一只阵眼,诸葛传人阴险狡诈,会不会......”
王无法笑容吧嗒消失,呵斥道:“你懂个什么?”
阴着脸陡得再见笑容:“高家小子,你有所不知。我先以黄沙阵为幌子,骗得曾鸣小儿分心。”
老家伙噗呲笑出声:“这小崽子真就上当了。竟来抢我手上坛子。他哪知道那是压制阵眼之物。”
老头双手互拍:“他想要,我就给他。借机炸掉坛子。”
笑声不断, 转头看向小山。
“他哪知道,我家这整个黄土塬便是诸葛八阵的阵眼。失去压制物......”
老头回身,笑得肩膀乱抖,双手虚张外翻。
“所以,他先被阵眼压制物炸了一下。又被猛然失去压制,强力弹起的阵眼跳起落下,砸下下来。”
这王家老祖的想法真的是绝了,主要是竟还真让老头子做成了。高家众人目瞪口呆。
王家老祖说不尽的得意,道不尽的开心。
恶狠狠的盯了一眼黄土山:“炸不死他,也得砸死他。”
凶狠的面目转瞬即逝,双手掐腰,仰天大笑。
“被自家祖师爷的阵眼砸死。开天辟地,头一遭。”
老家伙一会恨意满眼,一会笑声舒畅。高家众人渐渐感觉不对劲。
彼此对了对眼神。
高晴低垂下头,小声道:“虽然杀了曾鸣。可如此威力,王家子弟又哪里能够活命。”
高家人等张口结舌。
王无法耳朵尖尖,把高晴的话尽收入耳。
笑容顿消,板着一张脸:“灭了诸葛传人,死多少人都值得。”
指向王家镇。
“王家镇里,都是王家子孙,早晚会生出修行资质的娃来。只要我有我,不日,我王家必定子孙昌盛,传承不绝。”
事到临头,又不关自家事。高家众人连连点头。
高晴暗叹,目光在黄土坡上四下扫视。
“王家老祖,被山峰砸到的就罢了。边上的黄土暄虚,要不找找看,还有没有王家子弟存在?”
王无法摇头,两行老泪坠下脸颊。
“不用找了,压制物爆炸前,他们已经尽数的把精神力消耗尽了。为了使爆炸威力最大化。我强行抽取了他们的魂魄。”
高晴心尖发空,双腿发软,不由自主的晃了晃身体。
一抹脸颊,王无法冷厉的道:“一切都值得。总比你们其他那些家,一个个,添油送死的好。”
王无法说的也很在理。曾鸣本很弱,就是在八家左一波右一波追杀之下,渐强渐大。
如果当初集合所有人手,一起对付曾鸣,八大世家哪里会是现在惨样。
高家人不语。
王无法错动脚步,背着双手看向土黄色山峰。
左看很满意,右看更满意。
看着看着,又笑出声:“总算是粉身碎骨,魂魄飞散了。死在自家祖师爷手上,死得其所,死得其所。”
边笑边摇头感叹:“诸葛传人啊,诸葛传人......”
“谁在喊我?”
一个声音闷闷的从地底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