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黄土塬上的泥土扬起落下,象被犁过多次,变得变松松软软。
黄土堆叠形成一片巨大的黄土堆,
中心处一坐山峰拔地而起。
在山峰近处,暄软的黄土表层,一根尺长的鞭子探将上来。
一只手紧握鞭子柄。
半截小手臂探将出来。紧跟着一颗脑袋钻出浮土。
曾鸣整个身体埋在土里, 露出土外的小臂无力的卡在软土上。
鞭柄处,五指发白,食指外伸,拇指与其他三指僵硬的扣着鞭柄。
黄土窸窸窣窣的从曾鸣头顶洒落,下巴担在黄土上。呸了一声吐出满嘴的黄泥。
眼珠转转,目光扫过高家众人,与王无法直勾勾的眼神对上。
“老头儿,喊我吗?”
王无法笑容冻在脸上,嘴皮翕动,喉咙里气息翻涌,半点声音发不出来。
曾鸣脑袋向上挺了挺,露出一点脖子。吐了口气。吹掉唇间浮土。
“既然喊我,咋就不说话了呢?”
小手臂上伸,无力的平放土面,鞭子横躺手上。
双唇开合,嘴巴不停:“我叫曾鸣,这一代的诸葛传人。”
高晴和所有高家人等睛珠睁圆,盯着满沾黄土的这颗脑袋愣神。
这么折腾,还没死。得多抗造的体格子啊。
王无法费力的咽口唾液,沙哑开口:“你是肉身还是魂魄?”
顿住话头,恍然而悟:“不对,黄土山峰的阵眼,针对魂魄比肉身更严重。你这是肉身。不是魂魄离体。”
曾鸣笑笑,嘴角上撩,也不知扯动了哪处伤痛,吸口凉气。
“废话了啊。老头子,你有点糊涂。”
王无法总算是回过神来,高叫出声。
“你就再死一次吧。”
迈步提脚,冲向曾鸣。
老头子精神力消耗过大,心急惊愣之下,不防脚下泥土松软。
刚跑出三步,脚下一绊,噗通跌倒。
老嘴啃泥,黄土沾了满脸。
曾鸣周身无所不疼,仍是笑出声:“老家伙,老了就少动。别动不动就打啊杀的。小爷一张嘴,一根手指,足够弄死你。”
王无法闭闭眼,稳住心神,双手撑地,重新站起。
一步步挪向曾鸣,满眼疯狂:“你这样子,重伤快死的相。也敢讥笑老夫。”
“别过来。”曾鸣身不能动,手臂难移,嘴巴却动个不停。
“这满地黄土之下,埋着都是你王家子子孙孙。小心他们跳出来找你报仇。”
王无法跌跌撞撞前冲,只是腿脚发软,暄土更不着力。只能一步一喘移近曾鸣。
边挪动身体边嘟囔:“主意是司马家小子出的,行事是他们自愿的,不关我事。”
“怎么就不关你事了呢?你看啊。”
曾鸣下巴担在泥土上,上嘴唇碰下嘴唇.
“你看你啊,听信司马行小人之言,这是不智。不依祖训,强行打开阵眼压制,这是不孝啊。断子绝孙,这是不慈。你看看,你看看......”
曾鸣先是被炸,后是被砸,能够不死,已是万幸。
小嘴不停说了这么多,一口唾液卡在喉咙口,差点背过气去。
王无法心神触动,眼露疯狂:“小骗子,别想乱我心神。只要你死了,我做的就全都对。”
曾鸣勉强把这口气喘顺了,眼见王无法走近脑袋前边三尺之处。
噗呲又是一笑。
“老头子啊,我的目地,天下人皆知,就是为了破除阵眼压制。”
眼睛眯了眯,睫毛挡住被王无法错乱的脚步踢起的土尘。
“你看你老,多配合我,不但主动破掉阵眼压制,还白送了你王家所有异人后辈。”
王无法做势欲扑,听得曾鸣的话语,眼神恍惚。
曾鸣继续巴巴不停:“我破了曲家,破了童家。你想想,我在哪家杀过人?哎呦,你老这是咋了。”
王无法停住脚步,双臂定在半空,眼神变幻,脸色黄了又白,白了又黄。
“你说的不对。司马家小子说了,只要把你干掉,天下太平,八大世家还是顶峰的存在。”
曾鸣放低声音,满满的贴心小知己的腔调。
“是啊,是啊,司马行说的对。这不就验证了吗,我行动无力,你王家死光。司马家一个人手没损,可不还在顶峰嘛。”
王无法猛然前踏一步。
曾鸣露在土外的部分,除了一张嘴,能动的只有一根食指。
老头子还有余力,吓得曾鸣食指乱颤。
预想的攻击没落下。曾鸣抬眼皮上瞅。
王无法眼珠外凸,双唇张合:“司马小儿害我,司马小儿害我。”
嘴角处血迹涌出。
向前踉跄一步,大张的手臂轻轻垂落。
腰身下塌,双腿弯软,膝盖触地,缓缓的跪在地面。
脑袋触地,身体抖了抖,王口长气呼出,再没了呼吸的动静,彻底僵直不动。
曾鸣长吐一口气。
老家伙早就是强弩之末,大喜大悲之下,心力早就崩碎。
被曾鸣言语挤兑,竟然还能挺到现在。真他嘛不好对付。
王无法头发稀疏的头颅,离着曾鸣的脑袋仅有三寸远。遮挡住曾鸣的视线。
曾鸣暗骂,老头子,死了还给我找麻烦。
曾鸣受伤太重,精神力十分去了九分。
用这仅余一分,调动一点点的七情六欲术,夹杂在言语之中。
不知不觉间影响王无法,终于破了老家伙的心防,彻底消去了眼前这个大患。
可除了王家老头子,还有高家一大伙子们虎视眈眈呢。
拍掌声响起。
混乱的脚步声走近。
高晴双掌互击,嗓门里满满是佩服。
“曾鸣啊曾鸣。真了不得,三言两语,硬生生把王家老祖给说死。”
曾鸣脑袋难动,眼睛斜瞥。
地面尘土飞扬,高家一群人的大脚呼啦啦走近过来。
高晴的声音继续从头顶前方传来。
“不过,对付个油尽灯枯的老头儿,都需要用这些言语心机去挤兑,看来你真的也是离死不远了。”
言语之中,满是快意。从内到外的透着大仇得报的舒畅。
王无法挡在曾鸣脑袋前的尸体被人踢开。
高睛一马当先走近曾鸣。后面高家子弟紧随。
十好几人的大脚踢的尘土飞扬。
泥尘入眼,曾鸣眼睛眯了又眯。
“给个体面,有话好说。高家大小姐,咱也是老熟人了。”
“我呸,谁和你是熟人。”
高晴双脚站在曾鸣脑袋三尺之外,一口唾液吐在曾鸣脑门上。
曾鸣无力躲避,被吐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