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晴早等不及,曾鸣话音没落。
颗颗金豆扬洒,高家人齐齐出手。
金豆由空而落,化成金兵金将。
兵将有高有矮。
矮的两手空空,张牙舞爪,咬向曾鸣鼻子耳朵。
高的手执刀枪,或捅曾鸣眼睛,或剁曾鸣脑门。
曾鸣小嘴巴仍在说话:“我说的话,你们一定要信哦。”
金兵金将落地化形,蜂拥而来。
金兵已经接近那颗脑袋三尺之内,那张嘴没吐出火来。
高家众人神情稍缓。
曾鸣不慌不急,喋喋不休:“看吧,都看看我手指头。”
高家众人心弦复又绷紧,目光从曾鸣嘴巴移到那根微微抖动的食指上。
修长的手指上翘指天,整根手指同样沾满黄泥,只余指尖上露出点皮肤,白白净净。
除此之外,别无变化。
众人心头暗骂,诸葛传人竟能弄玄虚。死到临头竟还敢耍人玩。
老仇填新恨,嗔怒加羞愤,高家人彻底被激起了凶性。
不用高晴吩咐,精神力加注,狂涌而入金兵金将。
催动着这些个杀人利器如癫似狂,闪电般杀到曾鸣眼前。
金兵金将之中,一只金将,身高足有五尺开外。
身披金盔金甲,一手执刀,一手拿盾牌。
在一众金人之中,鹤立鸡群一般。
足见操探这金将之人的修为之高深。
同样的,这金将速度也是最快。
冲出一众金兵,最先抵近曾鸣。
金将从天而落,脚上两只金靴金光闪耀直踩曾鸣。
同一时间,盾牌立直下怼,金刀从侧上方斜劈。
刀芒夹着盾牌的恶风,还有金靴上的金光,全部往曾鸣这小脑袋上招呼。
头顶泥土被袭来的恶风吹飞。
曾鸣眯眯眼,呲呲牙,啧啧有声:“我说的话,咋就不听呢?”
食指朝天,指尖上跳起一点火苗。
小火苗只有指甲盖大小,绿意莹莹。贼兮兮的前后晃动。
一晃间,一朵火苗晃成两朵火苗。
分出的火苗像是绿头苍蝇闻到了腐肉,轻轻斜上而跳。
沾到了这只金将的金靴底部。
嘭的一声,火苗四窜,举火燎天,火焰爆涨,瞬间把只金将裹进大团绿火之中。
高家人群里,一位中年人嗷的惨嚎,声如杀猪,远传四方。
被绿火裹着的金将惯性下落。
越落越小,恢复成一颗金豆,砸到曾鸣头顶。嘣的一声轻响。
响声如同孩童曲指弹人脑壳,不痛不痒。
高家众人大乱,高晴急呼:“全力进攻。”
曾鸣好整以暇,指尖火苗再晃。
火苗一晃成二,二晃成四,四晃成八
火苗如风摆荷叶晃个不停。
以曾鸣手指为圆心,无数绿色火苗向外跳动铺展。
遮蔽了曾鸣的脑袋,也笼罩了所有金兵金将。
野火吹过枯草垫,初雪再遇秋老虎。
绿火过处,威风凛凛的金兵金将,返本归源,重新化成无数金豆。
自由滑落,噗噗连声,坠入塇土,滚跌地面。
绿火跳动,如贼偷盗,顺着金豆与操控者之间的精神联系,成条条绿线窜上高家众人的身体。
高家众人绿火上身,跳脚伸手,滚地扑打,绿火不熄,反倒越烧越旺。
被绿火烧上身,疼痛不在骨肉上,而是来自灵魂里。
高晴咬得嘴唇出血,仍是忍不住惨叫出声。
其他高家众人个个绿火缠身,哀嚎满地。
朱家兄弟脸上变色。
陆歌伟眼露恐惧,实在挺不住,不得不闭目蹲身,双手捂耳。却仍是挡不住,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渗入耳来。
小朱警官不忍的闭闭眼,渴求的看向曾鸣。
曾鸣扯扯嘴角。
绿火是得自曲家的业火。以人的精神念头为燃料。
不烧人肉身,只侵食人精神。
曾鸣万想不到,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不过,人要杀我,我反杀敌人。没什么对错。
狠心的垂眉低眼,假装看不到小朱警官的眼神。
没法子,小朱警官一身正气。
曾鸣若是一刀砍死高家众人,小朱警官还不会觉得如何。
可这燃魂不烧肉,一点点的烧光人的精神意识念头。
这种杀人法,实是太残忍。
小朱警官瞅瞅曾鸣,不知如何开口。
再瞅瞅高晴。
目光在一人和一颗脑袋上来回游动。
终是不忍看高家人等的惨状,寒着脸开口。
“高大小姐,为了你高家其他人,服个软吧。”
高晴咬破嘴唇,鲜血糊上脸面而不自知。
向诸葛传人认输,哪怕魂飞魄散也不可能。
疼得满地打滚,就是不回应小朱警官。
胖大的身体搅起漫天尘土。
透过扬尘,余光扫过高家众人。个个如同自己一般,绿火沾身,滚落尘埃。
有高晴的长辈,也有些平辈。
还有三位十六七的少年,管高晴叫姑姑。
这是高家所存的全部异人,跟着自己向司马家,向诸葛传人报仇。
只是如今,半分仇没报成,反成了肉包子打狗。
高晴神思恍惚,目光在扬尘中无意识的扫过。
与一双眼神相对又错开。
那眼神看得高晴心头酸涩,不由自主的目光转回,再看那双眼睛。
这位是高家年纪最小,辈份最低的小子,只有十五岁。
平日乖巧嘴甜,管高晴叫姑奶奶。
小孩子痛的已经无力滚动。身体侧卧,缩成一团。
渴望的眼神与高晴对上,先是满眼祈求,然后微露羞愧,狠狠的闭上双目。
罢了。
高晴眼角滚下两行热泪,也不知这泪是因为疼痛还是不甘。
艰难开口:“放过我家人,从此以后,高家与诸葛传人之间恩怨仇恨,一笔勾销。”
高晴凭着心上一口气吐出求饶的话。
沙哑迅疾,话到结尾,低不可闻。
小朱警官走近曾鸣,蹲下身:“需要帮忙吗?”
两家大仇,足有一千八百年。小朱警官实难开口相劝。
曾鸣扯动嘴角:“求之不得。”
晃动脑袋,带动着周身疼痛,吸口了冷气。
欠了小朱警官不少人情。在小朱面前也不用装样,疼就疼,熊就熊。没啥。
食指轻勾。
高家众人周身火焰腾飞,朵朵绿火归巢,纷纷投回曾鸣食指指尖,消失无踪。
高家众人被业火差点烧光了精神,离得魂魄飞散只有半步之遥。
绿火虽去,来自魂魄上的虚弱反而更严重。
个个汗出如浆,或仰躺,或俯卧。趴在黄土里无力起身。
曾鸣可怜巴巴的望小朱警官:“哥儿俩个,帮帮忙。先把我挖出来再说。”
朱帅和陆歌伟早已经凑到曾鸣脑袋边,同样蹲着。
闻听曾鸣求助,朱帅伸出双手,扣住曾鸣脖颈,便要外扯。
曾鸣头顶涮的渗出汗液,脸颊抽搐。
惨叫哀求:“别拽,别拽。要两节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