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帅嘴欠。
“小嘴巴巴的,以为你没啥事呢。”
能说能笑知道疼。应当没什么大问题。
陆歌伟脸上的忧急褪去,换上欣喜。
调出傀儡,围着曾鸣脑袋一米之外,开始挖土。
曾鸣识海之内,精神力海洋消失露出识海底部。
曾鸣硬受了一炸一砸。
爆炸时,曾鸣身化黄沙,被炸得四散飞扬。
好在魂魄勾连,爆炸后肉身再合,虽然伤损严重。将养几日也无大碍。
伤损巨大的是被山峰跳起砸中,攻击到的魂魄。
山峰由黄沙细土构成,密密实实,外泛光泽。被朝阳一照,闪闪发光。
看着是很神奇,可祖师爷布的这个阵眼专门针对魂魄。
山峰砸下来那一刻,曾鸣魂魄自动发出恐惧和颤栗。
沙泥厚重,内里的地气更是无孔不入,损魂冲魄,侵蚀精神。
曾鸣一度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去见祖师爷了。
山峰实打实的砸中曾鸣肉身,迅猛沉重的击中魂魄。
预想的死亡结果到是没来,魂魄更没飞散。
曾鸣不知原因,只能归结于祖师爷保佑。
就是祖师爷的保佑有些水分。
识海之内,紫色精神力海洋几近枯竭。
原本平整光滑的识海底壁,伤损严重,被砸得坑坑洼洼。
仅余的一点点精神力积在几个小坑里,泛着淡淡的紫意。
这也是如今仅存的一点精神力。
识海上空,根本法所形成的外相明月,晦暗幽深。
月上九幽重水倒是没什么大变化,仍是黑黝黝一滴。
月表流转碧色落魄风的法种,老牛拉破车一样慢慢腾腾。
遍布月表的雷电闪光浅浅淡淡。
曾鸣这几种根本法,没了精神力的支撑威力大减。
围在月外的七颗偷来的法种,死气沉沉,光芒黯淡,几欲熄灭。
要命的不仅于此,识海四壁伤损严重。
裂纹纵横。
整个识海四壁,现出绿色根须样的物事,紧紧箍缠住碎成片的识海外壁,这才使得识海不彻底崩散。
这绿色根须,便是曾鸣当初服用过的十年以上饲灵草。
在曾鸣险死的关口,显出威能,暂解了曾鸣识海崩溃的燃眉之急。
识海海底处还破了一个大窟窿
老柳化出本相长蛇,紧紧贴在大窟窿上。
老白婆婆披风放大,遮天盖地,堵住裂纹。尽最大可能减少精神力外泄。
老黄贴在披风边缘处,银针飞动,在露于披风外的裂纹上缝缝补补。
老胡随在老黄身后,补妥裂缝后。
烟袋锅子里的黑药膏,不要钱似的抠出来,贴上封死。
老灰悬在识海正中,肩膀上的葫芦口大开。
灵币哗哗流淌,散入识海,化成精神力。
老鼠眼珠乱瞄,打量着识海底部水洼中的一点浅水涨起一层。
老灰吱吱高叫:“有门,有门,终于补大于泄。起效果啦。”
曾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看了眼老灰腰间的小葫芦。
葫芦口开着,内里绿色火焰燃烧。
业火察觉曾鸣精神注视,火苗欢快地跳了几跳。
小东西,还知道邀功了。曾鸣暗道了句谢谢,退出内视之术。
陆歌伟的傀儡打架不行,挖土当真是第一名。
以曾鸣脑袋为圆心,先挖个两米深的圆沟。
一双铁手起起落落,从外向内,点点靠近曾鸣。
就像挖人参似的,终于拈掉黄土,露出曾鸣肉身。
陆歌伟哭丧个脸,和朱帅四手齐出,把曾鸣托出坑外。
曾鸣腰身后扭,一腿前撇,一腿蜷缩。一臂横伸,一臂僵直。
该弯的地方不弯,该直的地方不直,浑不是个人形。
没有黄土挤压,识海内精神力稍复。疼痛感立时加倍。
汗水泪水,难以自制的透将出来。
喉咙啊啊有声:“轻点,轻点。哎呦,我的先生啊,快来吧。你学生快痛死啦。”
小朱警官不知道曾鸣口里的先生是哪个。朱家也不是以医人见长,愁眉不展。
曾鸣哎呦个没完,小朱警官终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行啦,别叫啦。叫也不止痛。”
鼻涕糊得满满而不自知。
“咋不止疼。我叫一声感觉疼痛就减一分。”
小朱警官无语。朱帅眼睛乱眨巴,诸葛传人就是这个德行吗?
曾鸣小嘴不停,以图分散注意力。
“你哥俩这是什么眼神,不爱瞅我就瞅别处。对看看这山。我祖师爷亲手布置人间八阵的阵眼之一。厉害吧。”
朱帅回头观山:“嗯,是真厉害,诸葛武侯了不得。所布一处阵眼,就差点把自家后辈给砸死。”
曾鸣不乐意了。
“说啥呢?说啥呢?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是味呢?”
心急扯动伤处,全身哪都疼,又不知具体哪疼。
“哎呦,好疼,先生啊,先生。你学生可遭老了罪了,你可要等我啊。”
朱帅瞅瞅小朱警官,指了指侧身躺地的曾鸣。
“把他身体掰正吧,这个姿势,太瑜伽了。”
身体都这样了,再乱掰,可别给掰碎掉。可任此下去又绝对不行。
小朱警官愁眉难展。
沙哑的女声从后方传来:“我看就别掰了。”
高晴颤颤巍巍的站在小朱身后,其他高家人也凑近身来。
一排人墙挡住朝阳,暗影压在曾鸣的脸上。
朱帅起身站起:“高家想要反悔吗?”
陆歌伟自知本事低微。高家人一颗金豆就能要了自己的小命。
双股颤栗挪到高家人和曾鸣之间,挥手。调动着傀儡与自己并排而立。
曾鸣哈的一声笑:“躲开躲开。我不是三岁小孩呢,不需要你为我出头。”
朱家兄弟回头看曾鸣。
“你们朱家向来中立,也不用拦着。”
烂泥样了,还嘴硬。
高家人的目光齐齐下落,看向曾鸣右手那根食指,齐齐松口气。
食指弯回扣在鞭柄上,没有绿色火苗冒出来。
业火是挺好,可惜。业火烧人只烧精神意识,并且是渐行烧灼,没有一蹴而就,一招制敌的能力。
高家人真要动手,一拳一脚就能在业火烧死之前,把曾鸣弄没气。
高晴目光灼灼,在曾鸣这摊烂泥身上扫来扫去。
眼神越来越炽热,十指成拳越握越紧。
朱家兄弟张口吸气,哼哈二气随时准奋喷吐而出。
一只瘦弱的手扯了扯高晴的衣袖,弱弱的声音传来。
“姑奶奶。”
高晴侧头,看着身边这个小侄孙。
小孩子满脸羞红,可怜巴巴的低下头。
默默叹口气。高晴回头,眼中恨意愤意消失不见。
“曾鸣,我高家人说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曾鸣哎呦又叫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看高晴。
高晴声气低落:“说吧,说出你的条件,为敌这么多代的人。你终不会轻易放了我们。我高家也不会欠这人情。”
“了不得,佩服。不愧姓高,没让你祖宗蒙羞。”
曾鸣歇歇,把气喘匀净,继续给高家人带高冒。
“为人就是高人一等。我要是能动弹,一定双手高举,送你高家两个大拇指。”
“少废话,解决了这事,我高家与你诸葛一脉再无瓜葛。说条件吧。”
曾鸣眼珠乱转,心思电转,说啥条件呢。
“条件?等一歇,要是侬还能开口讲话,再讲吧。”
软软糯糯的语声从黄土堆边传来。
话音很柔很暖,内里的意思却透着三九的寒意。
吴姐腰细身软,袅袅婷婷踩过塇土,走向曾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