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龙小道捡起跌落泥泞的气死风灯。对着焦糊一团的陈坤捅了捅。
一片黑灰被捅落,被捅处冒出股子白色热气。
陈坤梦呓似的啊啊几声,弱不可闻。
“都烤成焦炭了,还能活吗?”贼兮兮地瞥眼身后四位养龙客。
云龙小道嘀咕一句:“怎么不死透呢,麻烦了啊。”
四位养龙客颤颤巍巍走到云龙小道身后。
“有请您救他一救。”
云龙小道翻了个白眼:“救他?你们还真有闲心。扒开胸口,看看自己吧。”
养龙客不明就里地扒开各自的衣服,露出胸口。
每个人的心窝处,都有一只焦糊的手掌印迹。
五指修长,掌纹清晰。纹理之间有电弧跳动。
四人不疼不痒,经提醒才见,伸手去摸。
电弧跳动,伸出的手连带着手臂都麻了。
四人脸色惨青一片,哭丧着脸。
“大人,你可得救我们一救。那个杀手也没近我们身啊。我们怎么会成这样?”
云龙小道又捅咕捅咕陈坤。
“杀手末夜雨行的是五雷正法,霸气非常。弄你们身上的话,你们早就灰飞烟灭了。”
“那我们这是?不会是?”
“哎呦,还不傻。是诸葛传人在你们身上留的记号。”
一名养龙人低头看着胸前:“记号就好。好像也没多大杀伤力。”
“没多大杀伤力?他们那一脉的五雷手,可阳可阴。你们中术而不自知,这是中了他的阴雷种子。七日之内,如果不治好。你们就等着天雷内爆,被炸成灰吧。”
云龙小道连拍大腿:“哎呦,哎呦,这个小阴货。这个小心眼。你们定是得罪他狠了。”
养龙客齐齐跪地:“求大人救我等一救。”
“哎呦,救是得救。不过,你们说说,他为何对你们下此重手?你们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四位养龙客彼此对视,吞吞吐吐。
“哎呦,别瞒着了,是不是你们蛊惑小九找诸葛传人的麻烦。哪个给你们的胆子?还不从实说。”
狠狠一捅陈坤:“是不是他。”
养龙客摇头。
“哎呦,还有别人,也是提灯者?”
四人齐齐点头。
云龙小道举头望天,眼睛眨啊眨。
“哎呦,麻烦。好麻烦。看天看云,多美的事,非得贪心不足啊。”
东方天际,朝霞成纱。
曾鸣背着九九,踏足南行。
前方轻风拂面。
左方是朝阳彩霞,右方是淡白青天。
身后处一团子乌云,散成几块,伸缩涨落。
天下奇景无数,壮美如此的能有几宗?
九九背靠曾鸣,同样看得痴了。
曾鸣此行,破了王家,意外又得了时间法。小乖也收回了一截身体。除了惹上异事局外,可谓完美。
志得意满,贪看风景,毫不吝惜疯狂损耗的精神力。
高悬天际,稳步前行。
冷不防背上的九九出声。
“真美啊。如果,我也能象这只天鹅一样,飞这么高。我会永远在天上飞。”
“我去,差点忘了,还背着一坨呢?”
九九身娇体轻。加之被制之后,不挣扎不出声。隐形人似的。
先是斗法斗智,后是行天看景。也不怪曾鸣把这事给忘了。
噗嗤一声,九九笑了。
“说什么一坨?我又不是啥物件。”
笑声轻轻,话声轻轻。轻笑轻语间,还带着分调皮。
曾鸣嘎巴嘎巴嘴,混忘了背后人出拳时的生猛劲。
不自觉得放低声调,满是文雅味道。
“姑娘不怕小生?”
“哎哟。”九九双手捂住肚子。笑声扬起,在流云朝霞里传将出去。
“你可别这么说话,我牙都酸掉了。”
曾鸣老脸通红,也不知是精神力耗损过大,还是因为霞光照射。
抿住嘴唇不说话,瞥眼向下,俯瞰壮阔的黄土高原。
九九笑了几声,连忙捂嘴。生怕自己的行为给人带去尴尬。
“我不怕啊,知道你不是胡乱杀人的恶人。”
不等曾鸣来问,九九吐声如珠玉,连声解释。
“我看到那个提灯者身体四分的法术了。和视频里集市上的老汉腰部两分的样子,很像。一定是你被人作局暗算啦。”
“那刚才你为什么还对我动手?”
“我那不是职责所在嘛。再者,有人和我说你特别狡诈,特别会装相,特别变态。”
“你是执法者,不管诸葛一脉与八大世家的事。怎么能不弄清就出手呢?”
“人家不是也对诸葛传人很好奇嘛。有人说,就是请你喝喝茶,聊聊天的事啊。不算违了规矩。再说,是你伤了异事局的人在先。”
事情已经发生,不管谁做的局。局面也差不多成了。纠结这些也没个用处。
曾鸣眼珠一转。
“花池渡是你们异事局总部所在地吗?你从那来?”
“不是啊,我就在西安城里。”
“我看那个穿道袍的提灯者对你很着紧,他是你亲人吗”
“不是啊,就是个同僚。”
“哦,你在西安是有工作?总回花池渡汇报吗?”
噗嗤一声,轻笑从后方传来。
“你不用试探我,有什么想知道的你问,我能答的就答。不能答的不会答。”
“天地良心,我真没试探你。”
“没试探吗?你连着三问,分明是想知道我在异事局里的份量重不重。是不是呢,是吧。”
这丫头片子,真是鬼精鬼精的。
曾鸣还真就有这个意思,抓这小姑娘主要是为了挟制异事局,别来找自己麻烦,让自己顺顺利利的做事。
如果抓个无关紧要的人物,那不是白费功夫。
结果小姑娘立时看破,还说破。
这就无法继续了。
曾鸣脸皮厚,仰头上瞅。
“真有只天鹅啊,飞得好高。”
头顶三丈高处,一只黑天鹅,伸颈展翅,正与曾鸣伴飞。
“是啊,我好羡慕啊。想飞就飞,不用担心精神力不够。”
“也不用羡慕。等你修为八级,上天入地,喝水一样。”
曾鸣目注天鹅顺嘴胡咧咧。心思电转,想法套这小姑娘的话。
天鹅似有所觉,弯颈下视,对着曾鸣二人一连三点头。
曾鸣目光一缩,后背紧绷。右手抚上腰际赶山鞭。
天鹅周身乌黑油亮,翅长颈美。
那只红白相间的鸟喙上架着银质面具。
两只深红色的鸟眼,从面具后透过来高贵又神秘的光。
面具上部,白底黑纹。三连三断,离上坎下。水火未济。
六十四卦里,最善变,最生生不息的一卦。
卦辞有言: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
紧盯黑天鹅。
曾鸣倒吸口凉气,轻声自语。
“易经六十四卦,最后一卦,未济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