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拔弩张之际。
识海内老黄出声,隐带兴奋。
“主子,主子。你的识海恢复速度在加快。你喝的是好东西,快喝。”
老黄与曾鸣的沟通只在精神之上。外人难以得听。
九九就见对面的曾鸣眼神先是惊讶,后是惊喜,再是鬼祟。
诸般情绪一同涌动。到最后也分不清曾鸣 到底想些什么。
只觉得那双眼睛像个万花筒,千万种花开花落。待细看,又如风过无痕。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曾鸣缓缓坐回白雾地面。
目光落在地水师身后的柳枝上。
“刚才我有点晃神,看到个不要脸的东西,变成个小虫子,在那柳叶上骂我。”
对,恶言不是对地水师出的,是对她身后的那个只见面具,不见其人的一个路人。
曾鸣这话说的,正己都信了。
九九嘴角一撇。这位诸葛传人的精神病又犯了。
师水师嘴角勾了勾,浅浅的,一现而逝。
曾鸣端肃表情,身向前倾,双手接过和三杯茶。
“谢谢。”
一仰脖子,手到杯干。滴点不剩。
没眼看。
九九今儿个笑得嘴角都发酸了。
牛嚼牡丹,焚琴煮鹤。无外如此。
第三杯茶入腹,无色无香,有读书声在曾鸣耳际响起。
曾鸣侧耳细听。扬扬洒洒竟是五千文字道德经。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曾鸣有识不见物,有神而无感。从内到外,如被无数文字围绕。
个个文字虚无又真实,缥缈又圣洁。
待到听得最后一句: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余音如绕来绕去,绕到曾鸣骨肉魂魄。
最终从天灵盖上升起,一线往上,袅袅散于青天再不得闻。
眼前恍惚,万物再现。
九九蹲在曾鸣身边,满眼透着忧虑。
身下的白雾,身前的茶具,对面的地水师不见踪影,就如同从没存在。
缓风抚过垂柳,荡起一条条碧绦,有歌声轻轻传来。
:一道喉吻润,两道破孤闷。三道搜枯肠,唯有文字五千卷。
四道发浊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
五道肌骨清,六道通仙灵。
七道吃不得,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
蓬莱仙山何所在?
七道茶,乘此清风欲寻去。
山上群仙司下土,地位清高隔风雨。
安得知百万亿苍生命,堕在巅崖受辛苦。
歌声缥缈,散入溪间水草,散入曾鸣耳际。
待得习习清风生三字入耳。
曾鸣只觉识海一清,七窍冒出的清烟消失不见。
内视识海,原本坑洼不平的海底平滑如镜。
识海四壁的裂纹明显消失许多。
九九一把将曾鸣从地上扯起:“快,快跟我走。”
曾鸣尚没从歌声的余韵里回过味来。
被扯得身体前倾,差点跌个跟头。
眼角余光瞥向溪水。
慌忙站起,退身一步,与九九拉开些距离。
地水师给自己喝了三杯茶疗伤,充满善意。
还有一位水火未济用意不明,不知躲哪偷瞧呢。
九九不明曾鸣内里的盘算,急急的伸手来拉。
“你的伤还没好。七姐姐临行前嘱咐我,带你去找个高人看看。”
“啥?还没好?我觉得很好啊?”
“七姐姐说了,你先是肉身魂魄被炸,后又中了我一拳头。识海明伤暗伤无数。她的茶不以疗伤为主,所以除不掉你的病根。”
“不会吧?我识海只余几条小裂纹,将养几日就会恢复。”
“我也不知道,反正七姐姐说了。你那暗伤,如果不借外力,七七四十九年后才会好。在此之前,你修为不得寸进,在此期间,你识海精神力最多积蓄六成。多了就会跑冒滴漏出去?”
曾鸣更怀疑了。
“那仙一样的女子,会说出跑冒滴漏的话?”
九九扯着曾鸣的袖子不放。
“哎呀,不重要,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并且,在此之前,能不出手尽量不要出手。精神力涌动,会把你暗伤撕裂,进一步加重。”
曾鸣闭目,内视识海,细察内情,同时与五灵沟通。
得到的答案果然与九九所说,大差不差。
这哪里能行?群狼环视,入目皆敌。还有多处阵眼没解去压制。
别说四十九年?就是四十九天,曾鸣也没有那不动手的条件啊。
曾鸣神色不定,目光在九九脸上扫来扫去。再瞥了眼溪水。
“你所说的高人在哪,我自己去找就可以。就不劳您大驾了。”
这位小姑奶奶在身边,那位水火济定然不会离开。
九九翻了个白眼,扯着曾鸣便走。
“真磨叽,你有多大面子。能保证人家给你治伤。”
曾鸣一时间主意难定,身不由己的被九九扯着走。
“你别扯我。我能走,不过。这平空欠人情的事,我哪好意思麻烦你。”
“不是哎。”
九九满是愧疚的道:“七姐姐说,如果不是我那一拳,你的伤不会这么重。”
脸色一红:“再说了,我想出去玩。七姐姐说了,你欠了她一个人情,你得带着我。”
人情债大于天,七道茶不管真说假说,九九能说出来。就不怕七道茶不认。
不过。曾鸣狐疑的看九九。
“你说话就说话,脸红啥?是不是说谎了?”
九九脸更红,攥着裙摆,觉得这个提议比喝茶还烫嘴。扯着曾鸣扭捏的道。
“七姐姐说,你江湖经验丰富,我跟着你出去历练。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让我们对外以兄妹相称。”
曾鸣还待再问,只是一时之间,头脑纷乱,又不知从何说起。
不过,被个小姑娘牵着,总是不雅。
“我们往哪个方向去。”
“往北。”九九看了眼小溪。
“咱们先顺着小溪往东北去,那位高人在泾阳柳家村。”
每逢大事需静气。
曾鸣初闻识海暗伤隐患,又凭白受人恩惠。心乱如麻。
默念清净经。一条条把近日所闻所见,梳理开去。
不声不响的,迈开步子当先而行。
九九还怕曾鸣拒绝,正小心思乱动,找寻着说词。
转眼间,曾鸣已经顺着溪水向东北而去。
脸现喜色,有七道茶放话,曾鸣这是同意了。
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去闯荡江湖。
紧追几步:“曾鸣小哥,等等我。”
二人一前一后顺溪而行。
前一个满腹心事,闷声不响。后一个,满心欢喜,幻想着行侠江湖。
路过溪水一处宽阔水面。
水面上两只白鹅一前一后。
溪水对岸处,一位头戴斗笠的钓鱼人扬声作歌。
“走过一河又一河,河面飘着一对鹅。公鹅就在前边走,母鹅后面叫哥哥。”
曾鸣随眼瞥去,钓鱼人抬头望来。
斗笠下银质面具闪闪,额头处水火卦象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