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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心雨追上来时。
九九和曾鸣正驻足泾河岸边。
人人皆知的那句泾渭分明的成语便出自这条河。
如今，泾河生态治理良好，水色清澈。曾鸣也没注意过渭河水是什么样。
具体哪条河清哪条河浊。还真的不好说。
上古至唐代，泾清渭浊。
唐代以后，河水两变，泾浊渭清。
清代至今，大体上泾清渭浊。
丰水期与枯水期也时有不同。
水清水浊，就像人间浮世，时移世异。清浊之事谁能定义。
就像芸芸众生，谁清谁浊？包括曾鸣自己。哪个又说得分明。
双手背后，对着泾水低语轻吟。
“泾渭清？泾渭浊？我观泾河如观佛。佛说我是佛。我说我是我。”
伸了个懒腰，因柳心雨指责生起的烦躁之心顿去。
九九站在河边，小靴子踢着河边的小石子，颗颗落水，溅起朵朵水花。
满脸愁容的瞅瞅曾鸣。
完了，这又河又佛的，诗不是诗，歌不是歌，不会是心怀他念，想入空门了吧。
曾鸣回头，似笑非笑的看九九。
“别愁眉苦脸的。小姑娘家家的，这表情不适合你。”
又一只石子落入水面。
“不知七姐姐与柳神医会不会有交情，我去求求她看？”
七道茶啊。那样一位神仙般的人物，求人时会是何种模样。
欠着七道茶的人情不说。
曾鸣虽不是啥高雅人物，也万不想做出仙子临凡，洁梅着污的事来。
“走吧，这边的事情也就这样。我得往南去了，你真要和我出去溜达吗？”
出去溜达闲逛，当然开心。九九兴奋的拍拍手。
马上想到曾鸣的状态，眸子里的光又黯淡了下去。
“九九。”
喊声和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从二人身后传来。
柳心雨小脸通红，光洁的额头上缀几点晶莹的汗珠。
就像是朝日荷花上的露水。
跑近前来，一手拉住九九，一手拍拍胸口。
“可算追到你们了。咋跑这么远啊。”
曾鸣：“......”
九九冷着脸，甩开柳心雨。
“不跑快点，怕污了你的地。”
柳心雨眼睛眨巴眨巴，瞅瞅曾鸣。紧握九九的手，胳膊轻撞九九手臂。
“谁，谁污染了我的地？九九走到哪里也只有哪里污九九的份。当然，这位曾小哥哥也一样。”
曾鸣：“......”
九九挣了挣手，脱不开身去。
小嘴抿得紧紧：“何来前倨后恭？”
柳心雨扯住九九，向着曾鸣微微点头，调皮的眨眨眼。
“曾小哥，你是男生。是个大度的。
更是诸葛武侯的传人。忠义正直。定然不象我们小女子一般的扭扭捏捏。
你来评评理，九九和我是好姐姝。好姐姝到了家里，哪有过门不入的理儿。”
言罢轻轻一笑，婴儿肥的小脸上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不愧是神医，能收能放，问答一体。
字字没有道歉二字，更无半点委屈求全之态。
听入曾鸣耳里，如春风扑面。
九九扯不开柳心雨的手，扭头佯装生气。
面具后的一双明眸，露出兴奋的光，对着曾鸣也眨眨眼。
曾鸣挠挠头。现在这小姑娘，一个比一个心眼子多。
我一个大老爷们就像那浑浊的水。这俩小姑娘都是清清的水。
算了，咱就别掺和两闺蜜的事了。
九九半推半就的被柳心雨拉回院子。
曾鸣也在柳心雨暗示明示下跟着回来。
站在厢房廊下的云龙小道，右手指摸上左手背，呲起牙花子。
小姑娘家家的，一会风一会雨。
刚才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这咋又都满面春风的回来呢。
陈坤目光闪烁，张口欲言。
柳心雨一个眼神过去，封住了陈坤的嘴。
四位养龙客心丧若死，蹲在廊下，声息全无。不存在一样。
柳心雨把九九和曾鸣带到院中水缸旁边。
放开九九的手臂：“好姐姝，别生气啦。我现在就给他治伤。”
手中折扇轻敲缸沿，发出玉磬声响，缸中水纹荡漾。
满缸的睡莲震动，花瓣随波摇曳。
陈坤终于忍不住：“柳神医，曾鸣穷凶极恶，阴险歹毒。不要给他治伤。”
柳心雨眼眉一立。
“你给我滚回屋里去，闭上你的臭嘴和狗眼。”
云龙小道暗呼一声该，让你多嘴。
“你也回屋去，门给我关严实了。”
云龙小道嘎巴嘴，咋还有我的事呢。
柳心雨目光坚定。云龙小道哎呦一声，转身回屋。
陈坤不甘不愿的跟着进房。关上门之前，目光阴毒的扫了曾鸣一眼。
柳心雨再次敲动水缸，又是玉磬响声传出。
满布水面的花瓣越抖越明显。似花瓣下有什么东西想要冲破花瓣的遮蔽。
曾鸣万料不到，随便放在院中。灰不拉机的一只水缸，内里竟是整块玉石雕成。
扇骨第三次落下，睡莲浮动，如起惊鸿。
花瓣底下跳起一只锦鲤。
锦鲤鳞片映日，如龙跳龙门。
扇骨轻拈，素白宣纸扇面展开。柳心雨执扇轻轻从锦鲤身上拂过。
锦鲤鳞片上有一层极淡的金光弹起，落到扇面
锦鲤落回睡莲之下，又一只锦鲤跃将出来。
随之，此起彼落。接二连三七道锦鲤跳起落下。
柳心雨扇如扶风，白影晃动如云烟，在锦鲤身上一一拂过。
曾鸣睁大眼睛看着这只水缸。
见宝生意的小心思又起来了。
这只水缸多说一米高，两米直径。
哪里来的空间，养得下这许多的锦鲤啊。
要知道，这些锦鲤每条可都不下尺余长。
宝贝，定然是个宝贝。自己每次施展天地借法，还债的压力越来越重。
这样的宝贝，定然可以用于怀债。
可惜，这是人家的东西。只能看，不能拿。
柳心雨不知曾鸣的心眼子飞得天高。
七条锦鲤落水，折扇一收一展。扇面起一层淡雾。照着曾鸣头顶，啪的一声盖下去。
当当正正拍在曾鸣头顶百汇穴位。
九九哎呀一声。柳心雨目光轻转，制止九九的动作。
曾鸣只沉得头顶如打开一道悬窗。
一股天地清明之气落将下来，化成点点滴滴仙露，纷纷坠入识海。
识海内的紫色精神力海水落雨扬波，起一片浪花，裹住凭空而落的仙露。
生成一股紫霞，瞬间弥漫整个识海。
五灵惊呼出声，声传半截，猛然断去。识海封闭。
曾鸣内视被打断，退将出来。
柳心雨折扇收拢缩手，再展开扇面，连连摇动。
扇上生风，吹起鬓角几根青丝。
扇面遮挡住脸，大喘一口气。
自语道：“可算把这事给搞定了。还好，还好。”
曾鸣魂魄轻颤，生起几丝精神力，勾连向识海。
没动静。再勾连，还是没动静。
几比精神力转来转去，寻不到识海所在。
大惊失色，曾鸣错身后退，赶山鞭入手。
剑眉倒立，虎目圆睁，直视柳心雨。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