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鸣二人跑出柳心雨的院落,跑出柳村。
沿着泾河岸边,跑出好远。九九才停了笑声。
摸摸笑得发疼的小腹,揉了揉笑出泪的眼。
太不淑女了。
松开紧握曾鸣小臂的手,不好意思看曾鸣。
目光躲来躲去,落到曾鸣手中提着的破袋子上。
想起曾鸣郑重其事的,拿着餐巾纸团子做谢礼。这也太跌诸葛一脉的身份了。
随手去扯曾鸣手上的破布袋子。
这袋子灰不拉几不说,上面几处还隐隐的有焦糊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
也不知道这个穷小子在哪捡的。死拽着不松手。
一扯没扯下来,再扯还是没扯下来。
不好明说曾鸣那谢礼太随意,
“曾鸣哥,你这破袋子太难看。扔了吧。本来我也准备谢礼来着,结果被你的笑话一讲,只顾笑去了。”
边说边继续扯曾鸣手里的袋子。
九九是什么人,那是一拳头可以打飞曾鸣的人。
曾鸣如今识海深藏,只凭肉身还真不一定是九九的对手。
三扯两扯的,破袋子终被扯到九九手里。
曾鸣的眼神不舍的从袋子上收回,闭了闭眼。
“你要就送你吧。”
九九作势欲扔的手收了回来。瞅瞅破袋子再瞅瞅曾鸣的冏样。
不解的问:“这是个啥啊?”
“装雨袋。”
“装雨袋。”九九不在意的重复一遍,双眼猛的大睁,跳起脚。
“装雨袋?这是装雨袋?”
忙把袋子举到眼前。
“这是专破水法的装雨袋。”
曾鸣点点头。
“送你了。留我手里也没什么用。”
嘴上说着没用,眼神还是不舍的看着袋子不放。
曾鸣穷啊,如今灵币再不能做为天地借法的还债物。
全凭这几件宝贝撑着。
一次借法相当于救曾鸣一回命,一件宝贝就等于是曾鸣的一条命。
抢至八大世家的五样宝贝,另三样都消耗掉。只余得两样。
现在,装雨袋也没了。
九九白生生的手从灰土土的装雨袋上抚过。
“哎呀,那你刚才送给心雨的是什么?”
“定风珠,我想那个你们女孩子一定喜欢。早知道你喜欢,就把那个留下,这袋子送给柳神医。”
“太贵重了。不行,我得去找她,把定风珠要回来。”
九九转身欲走。
曾鸣一把拉住九九。
满不在意的道:“送出去了,可别去找。反正也是抢的。大不了,以后我再抢就是。八大世家,宝贝多的是。”
可别回去。
曾鸣怕回去后,一个忍不住,不但会把定风珠抢回来。
连带着,把那个养鱼的水缸也给顺手牵羊。
把九九递回来的装雨袋塞回九九手中。
“走吧,耽误了好久,我现在必须向南去。”
忙,曾鸣很忙。一刻也不想在此久留。
曾鸣忙,别人也在忙。
有的人为活命忙,有的人为家人忙。
有的人忙着向领导汇报。
也有的人忙着害人。
柳家的院中,云龙小道在忙着打水给养龙客洗冰水澡。
柳心雨在房中忙着给末夜雨汇报情况。
陈坤闪身外出,在一处无人的角落给司马行打电话。
二人在电话里沟通好久。
收起电话,陈坤看着泾河方向冷笑几声。再拨打手机分别打给不同的人。
曾鸣脸皮厚,曾鸣也要脸,说把装雨袋送给九九,必须送出去。
不是因为九九单纯可爱,纯是为了还人情。
如果没有七道茶,没有九九。自己的识海暗伤,说不定会带给自己多大的麻烦呢。
七道茶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曾鸣想谢也找不到人。便送给九九吧。最少可让自己心安。
九九知道了这破袋子竟是个宝贝。哪里肯要。
在曾鸣的坚持下,只好答应暂时保存着。需要时,随时来拿就是。
曾鸣顺着河前行。
九九小心收起起装雨袋,正欲起步跟随。
头上迷你小灯黄紫变幻,自动亮了起来。
灯光里传入九九脑海一道信息。
曾鸣停步回头,惊讶的看向九九头顶。
这是要干嘛?点灯要干架?
九九抬手,轻抚上迷你小灯。
兴奋的跳到曾鸣身前:“经研会啊。我只听过,还从来没参加过。”
“什么经研会?干啥的啊?”曾鸣顺嘴一问。
话出口才反应过来。灯亮信息来,这应当是提灯者的秘密。
“如果不方便,你不用说。”
九九连连摆手。
“没什么秘密,就是提灯者的会议。不过,有好久没开过这种会了。我从没参加过。也不知道会上都会说些什么。”
“哦,那你去开吧。我缓缓南行,你会后想来,往南方寻我就好。”
九九摇头,指指头上双色变幻的迷你小灯。
“不用,我们经研会通过灯就可以。”
瞅了瞅曾鸣:“就是到时,我肉身难动,还得请你护法。”
“肉身难动?是魂魄出窍?”
“听哥哥姐姐们说也不算。反正都是借助灯的力量。等我这次会后,应当能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
九九张目四顾:“首先得找个稳当的地方安顿下来。”
曾鸣:“......”
合着你这位提灯者,还只是个小白。
这么重要的事,全是听说和脑补。
九九拉着曾鸣继续顺河而行。
在一处风景秀丽处,寻了个民宿。
民宿左右没有人家,临泾河而建几间平房。
没有围墙,幽静自然。推窗伸手下探,便能摸到平静的河水。
此时,不是度假的好时候。老板很快的安排二人入住。
就在二人住进民宿的同时。
高空之中,一架无人机随二人而来。悬停在民宿上空。
离此地三公里外的泾阳县城里。
一座普通的三层独栋小楼。
一名汉子紧盯着手里的屏幕,操纵着无人机。
嘟囔一句:“刚才曾鸣进门前,向天上看了一眼。吓我一跳,以为被发现了呢。”
司马行站在这名汉子身后,讥讽的道:“就算他眼睛尖,也得知道这是什么?他一个穷小子,怕是什么是无人机都不知道。”
汉子接口:“不会吧?现代大学生不知道这个?”
司马行淡淡的瞥着屏幕。
“他是真的穷,刚入学那会。他们导员特意给他找了个兼职。日常里,所穿衣服,价钱从没超过两位数。”
汉子专心盯着人,说话不过脑子,顺嘴胡咧咧。
“听着怪可怜的。”
司马行不语,眼神冷冷的盯着这汉子的后脖梗子。
汉子没来由的打个冷战,
“怎么突然有冷。哎,司马公子,你看民宿上,灯笼升起来了。”
司马行上前一步。通过屏幕,确认一只小灯,黄紫迷离变幻。
从民宿内升起,悬停在房顶三尺高处。
司马行两只小臂交叉,放在胸前。
“通知他们,动手吧。“
司马行眼观屏幕,淡淡的自语。
”先让你四方皆敌,再让你暗入包围,再撤掉你最后一只助力。”
从屏幕上抬眼,望空处,就像那里立着个人一般。
“小学弟,我这几手闲棋,下得如何?最后这着枷吃,又如何?你可不要让学长失望哦。”
司马行语气里,满满的深情厚意。
似在与多年老友对话,又似在细心教导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