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内的房舍设计独特,每间房独立而建。或紧临河水,或散在树林之间。
不过,好像经营的不太好。
民宿内没有其他客人,经营人员也只才板一人。
二人选了相邻两间房。老板退出房外,快抬腿轻落步。
跑出民宿躲到株柳树后,掏出手机。
“喂,帽子叔叔。我这里是河边民宿。对,对。刚才入住了两位客人,其中一男的,看登记名字还有长相,应当是网上流传的杀老头那个通缉犯。“
手机里传来帽子叔叔的衷告。
“那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我们得通知特殊人员处理。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你马上离开。”
“好好,我会躲开......”
挂断电话,老板瞅了眼民宿,转身便跑,离得民宿远远的。
民宿内,曾鸣扯把椅子坐在床边。
“你这到底行不行?怎么半天没个动静?”
九九盘坐床上,马尾上的迷你小灯,一忽黄一忽紫。
颜色变的倒是挺急,就是啥动静也没有。
九九露在面具外的脸有点发红。
“不应该啊。掌灯人传我灯时说过,如果有经研会,就找个无人处坐着就行。”
曾鸣捂脑门子:“掌灯人就没说点别的?没强调过啥?”
九九眼珠乱滚,努力做着苦想的样。
“就强调说,要找个隐秘的地方。别让人把灯偷走就行。别的也没啥了呀。”
曾鸣一言难尽的表情。
九九不乐意了。
“我都没急,你急啥?大不了,我就不去参加经研会呗。正好。”
这孩子,心怎么这么大呢。
两个人一个坐床上,一个坐床下,大眼瞪小眼。
窗外,传来泾河水流声。
由此逆河水而上,不远处,有一座渡口,名为花池渡。
是连接河北泾阳与河南西安的重要中转地。
随着河上大桥的建起,原来的花池渡功能消失,渐渐形成一处景观地。
离开这处景观地再向上行。一株半枯半荣的垂柳强撑在岸边。
柳树足有五六人合抱粗细,临水一半枯败腐坏。临岸的一半枝叶繁茂。
一位身穿马面裙的女子,站在垂柳下仰着头,透过柳叶数星星。
天中星子闪闪,当星子中的北斗七星移到某个方向时。
女子右手轻招,一盏灯托在手心。灯有尺许大小,灯罩在上,灯焰在下。
左手往脸上一摸,一张面具罩住女子上半边脸。
面具只有黑白二色,八卦符文在外,内里围着太极阴阳鱼。
女子裙摆飞扬,步下河岸,双足沾在河面向河心行走。
边走边嘀嘀咕咕。
“一群瞎了心的傻缺,就能给老娘找事。一定是有些人又想掺和八大世家和诸葛一脉的事。”
女子凌波踏水,到得河中心处。
身悬水面,裙摆上滴水不沾。
“傻缺心瞎,眼也瞎。也不看看老娘手里掌的是什么灯。”
河面水波倒映天上星子时明时灭。
女子低头看水,找到北斗七星的方位。
晃动手中灯。一晃之间,灯上散出无数灯笼,落于水面。
每盏都是灯罩在下,灯盏在下。
女子再一晃手中灯。河面上的灯笼不点自明,齐刷刷亮了起来。
河水冲过,点点明灯向上飞起。竟是盏盏孔明灯。
天上群星闪耀,河上群灯上行。
北斗七星闪了几闪,回复原样。
随着河上孔明灯升起,离此不远的民宿内。
九九的迷你灯光芒大盛,自动脱离九九脑后,向上拔起。
迷你灯视房顶如无物,虚实变幻。跳出房外,悬停房顶。
灯光下射,穿过房盖,把九九整个笼罩。
九九的身体随灯光上行,如梦如幻,撞向房盖,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
曾鸣张大嘴巴,举头上瞧。迷你灯在九九消失那一刻,灯灭光消,从房外跌进屋来。
曾鸣伸指,拈住小灯。晃了晃,灯里空空,啥也没有。
看来,九九是随着灯光走了。这法术可真是神奇,连魂魄带肉身全都脱离原地。
那这个余在原地的灯,可就是很重要了。很可能是九九回来时,需要这盏灯。
曾鸣把灯托在掌心,眯眼细看。这可是个宝贝啊。
“曾鸣,你在吗?”
房外忽想起九九的问话声。
怎么回事?这半分钟不到就开完会啦?还是九九个半生不熟的手,不知去经研会的路。又回来啦?
曾鸣满脑子问号。随口应道:“在呢。你不去开会了吗?”
“在就好,在就好。你识海被封,没法调动法力。我不放心你,半路就回来了。”
房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脚步声很轻,先是沙的一声应是脚尖前探,然后是低低的刷的一声,应当是脚后跟轻巧跟进声。
不对,这不是九九的脚步声。
模仿九九的声音,如此鬼祟接近。这是要发动突袭的节奏。
异人没法调动精神力,就相当于半残之人。
曾鸣自知识海隐藏,法术难展。
若与异人相斗,就像脑血栓后遗症者和人打架。那不是等着挨打嘛。
逃吧。窗外就是泾河。跳水里总比在这挺着被打强。
一拍胸口,跳上床头,跨上窗口。
迎面里,一股寒气袭来,星光之下,一点寒冰利锥直射曾鸣面门。
曾鸣仰头倒在床上,躲开从窗外来袭。
房间之外,四下里脚步声大起。
靠近门处的脚步声有两个、三五米外的脚步声有四个、更外围向内移动者有七八个。
窗外的河面上,快艇声传来,其上应当还有人。
众多人的呼喝声从外传来。
“诸葛传人,你身无反击之力,外无可援之人。乖乖的束手就擒吧。”
身无反击之力?曾鸣皱起眉头,谁把消息传出去的?
陈坤?云龙小道?还是养龙客?总不会是那个柳神医吧?
封住识海,无法动法。如果说是柳心雨故意为之,也有可能。
想这样就以为能困死我曾鸣,想的太简单。
“外面是哪一位主事?擒我也好,杀我也好。总不能让我做个糊涂鬼吧。”
外面传来哄笑声:“你说对了,就是要你做个糊涂鬼。”
一道冷冷的声线压下众人的哄笑声。
“倒不必做什么糊涂鬼。曾鸣你学长让我给你带个几句话,别来可好?”
“我学长可多了,不知是哪位这么关心学弟。”
房内传出曾鸣的声音,听不出愤怒,反倒透着股子惊喜味。
说话人缓步前行,站在众人中间。语含轻笑。
“我想,除了司马公子,你别的学长不太会想起你。”
“那倒也是,司马学长对我念念不忘。让人心安又心慌啊,恨不得早早与学长相见。以叙旧情。”
那人继续道:“怕你是没什么机会了。不过,你学长让我问你一句,这局棋下得怎么样。气眼皆封。不知你还可以在哪落子?”
“下棋啊。司马学长棋中高手。可惜,破绽好多哦。你们等下,我这就琢磨出破解之法了。”
外面人的接话:“死鸭子嘴硬。倒要看你如何逃出生天。给我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