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被灯光摄住,身体不由自主的向上悬起,满目嫩黄炫紫,不能视物。
待得黄消紫散,灯光散去。举目四望,居身在一间宽阔的厅堂之内。
厅内无灯而自明,无门而有风。
透过四壁和弧形穹顶。看到外面的水草游鱼。
九九呆呆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处地方竟是在水底。
厅内无梁无柱,一整块水晶扣出来的一般。
六十五把椅子摆在一张巨大圆桌周围。
每张椅背上分别雕画着易经卦象图。
惟一不同的是,距离九九坐位左手第十把椅子。
高大的椅背,足比其他六十四把椅背高出三尺。
不同于其他椅子,这把椅背上,上方刻七星图,七星图下刻着太极八卦图。
此时椅子上端坐一人,全身用斗篷裹得严实。看不出男女。
脸上戴着张八卦太极为图的面具,正是掌灯人。
掌灯人双目合起,似在假寐。
九九正想起身施礼,对面椅子上无声无息的多出一个人来。
周身裹着披风,面上戴着上离下坤的晋卦符文。
来人眼神灵动,透过面具落到九九的脸上。
“九九最先到啊。看来你离莲花渡最近。”
九九不确定的看着对面的人。
“你是心雨?”
“是啊,想不到吧?不过,你周身裹着斗篷,若不是我看你面具,也不知道你是谁。”
九九这才发现,自己也被裹在一件斗篷里,严严实实的。
掌灯人轻咳了一声。打断柳心雨的话。
柳心雨缩缩头,眼观鼻鼻观心做老僧入定状。
九九个小白,初初参加经研会,小眼神四处偷瞄。
看啥都稀奇,正盯着掌灯人身后水晶壁上的一幅乾坤地理图细看。
恍惚间,身边有人拍了拍九九。
九九回神。
身边坐着的人透过面具对九九眨眼。
面具图纹上坎下坤,水地比,云龙小道入场就坐。
随之而来,众多椅上凭空现出人影来。
个个身裹斗篷,脸罩面具。
经研会的提灯者纷纷到来。
九九打眼扫过,二十多号人,稀稀拉拉的围着大桌子坐着。
人虽不多,但可比自己认为的多不少。
脸上感觉有点热。还好曾鸣没来。不然又会用那种看小白的眼神看自己。
这些提灯者在外行走人人灯不离手,到了这里人人空手。
只有掌灯人身前桌面上摆着一盏灯。上宽下窄,灯罩在上,灯盏在下。
掌灯人身体前倾,从斗篷下伸手弹弹灯盏,其上的火苗被点燃跳起。发出明黄的光亮。
“这次经研会是水天需,主动发起,有其他几会同撩赞同,人数超过三分之一。招开经研会的前提条件满足。到会的提灯者二十二人,满足会议条件。经研会开始吧。”
掌灯人头不抬眼不睁。
“人来的差不多了。水天需,你有什么议题,说吧。”
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桌面下伸腿放松,似睡过去一般。
距离九九不远的水天需挺直腰背。
“第一件,我弹劾地水比向同撩下手,违反提灯者的规矩,当被收回提灯身份。”
水天需周身被裹得严实,面具下没了鼻子的两个黑窟窿还是遮挡不住。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到水天需的脸上。
九九身边的水地比一拍桌面,啪的一声响。
“哎呦,陈坤,我云龙最重同僚情义,你空口说瞎话。谁信?”
陈坤转过头,面具后的双眼透着火苗子。
“我说瞎话?当时风天小畜在场,她可作证。”
九九正到处乱看,不防有人提到名字,回神看向身边二人。
这姓陈的老头最坏。
先是暗示自己诸葛传人滥杀无辜,后在曾鸣求医时,多舌使坏。
云龙小道打陈坤了?怎么打的?
九九想啊想啊。想了半天。好可惜,还真没看到云龙小道打陈坤。
九九眼望穹顶,幻想陈坤被打的画面会是什么样子。
众人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来去去。
陈坤催促道:“就是你和曾鸣放对的时候,离你们不远,他打的我。”
边说边拍桌子:“没规矩,云龙小道实是没规矩。”
九九回头看云龙小道,眼里满是责备。你说你打他,倒是当着我的面打啊。我都没看到热闹。
九九斜对面一人,脸上带着个观卦面具。提灯者风地观。
微微动了动身,目光落在陈坤拍桌的手上。
“经研会上,不得喧哗。”声音洪亮满是威严。
陈坤瞄了眼对方,迅速收回拍桌的手。
另一个方向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同样威严大气。
“风天小畜,你是第一次参加经研会。经验不足,我提醒你。对于刚才的提议,你只说是或不是就可以。”
这位女子气势十足,坐在椅上,看着身高与旁边人相差不大。感觉却足比人高出半个头去。
面具上的图纹是鼎卦之象,提灯者火风鼎。
九九点头,马上摇头。
“没,我没看到。”
云龙小道哈的一声笑:“哎呦,对头。九九没看到我打人,反倒看到我救人。”
抬手指着陈坤:“这货被人雷击成一堆烤肉,要不是我出手救治,早上西天了,还能在这里弹劾我?”
风地观望向陈坤:“他救了你,是不是?”
陈坤嘎巴嘴,点点头。
风地观哈的一声笑:“你当经研会是什么?别说他救了你,就是他打了你,也是你学艺不精。还有脸上到会上。经研会是给小孩断官司的地方吗?”
这位风地观出口真不容情,半点面子不给陈坤留。
九九不解的望向风地观。这说话语气,像法官似的。经研会上,提灯者不都是地位平等吗。
云龙小道低声道:“哎呦,小姑奶奶,收收你无知的眼神。这位自号疯玩。意是疯玩,实不玩疯。最是公正严明。”
脑袋向九九偏偏,低声道:“这位才是真正的官方背景。”
官方的啊,这就说得通了。
九九目光移到火风鼎的面具上。
“云龙小哥哥,这位呢。威信十足的样子。她一开口,大家呼气声都小了。”
“那位啊。你听着她出声,是不是心安了不少。感觉咱们组织有这样的存在。很有安全感?”
“安全感,这我没觉得啊,就是感觉这位姐姐好大气。”
云龙小道顺着九九的目光落到火风鼎的脸上。悠然神往的神色,掩都掩不住。
“威严大气,办事说话雷厉风行。闻之易安。这位自号闻之易安。这名是不是与她的气质很配。”
九九是个小白,除了少数几位提灯者。还真没接触过太多其他同僚。
不过,看云龙小道瞅闻之易安的眼神,可不象看同僚的眼神。
哎呀,经研会来对了。这好多的八卦啊。回头可得和曾鸣讲讲。太有意思了。
火风鼎目光瞥过众人,落到陈坤脸上。
“此议题不议。”
掌灯人啊了一声。似从睡梦中被惊醒。弹了弹灯。
“下一个议题。”
陈坤的目光在另几位提灯人的面具上扫过。
这议题本就不在计划之内。不议就不议。
“说到这个,我确实是重伤。被雷击的。而对我出手的人,是杀手末夜雨。”
目光再次扫遍在坐提灯者。
陈坤气正辞严的道:“我下一个话题就是,提议提灯者,集中力量消灭末夜雨。”
火风鼎与风地观二人对视一眼。
风地观点点头。
火风鼎淡淡开口:“可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