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飘飘荡荡,难辨起于何处。
歌词入耳。曾鸣伸在半空的手,触电般收回。
九九前冲的身形陡滞。张目四顾。
花草摇曳,哪里有什么人影。
猫起腰身,扯着曾鸣一同蹲在草丛里。做贼的一般。
“是路大师。”
这位路大师当真神出鬼没,让人难以琢磨。
曾鸣顺势往草地上一坐。
“妥了,人家跟上来,还唱着歌。咱不用跑了。”
九九蹲着身,脖子伸的老长,探出草尖,搜查四周。
曾鸣一把将其扯回来。
“别找了。他不主动现身,咱们是发现不了他。说说经研会的事吧。”
“想不到,路大师还有这手本事。”
不甘不愿的收回目光。把经研会的事大体讲了讲。
讲到十一位提灯人同意对末夜雨追捕后。开始议如何行动。
九九拍拍胸口。
“经研会的规矩,决议通过后。投同意票者对决议要无条件的执行,其他人可以友情出手。
我们这些投反对票的就在边上听他们探讨如何追查末夜雨。结果陈坤提到你。有好几个人都赞同你这里是个突破口。”
曾鸣从前连异事局都不知道,更别说什么杀手组织了。
“好冤枉。不过,也不用怕,他们是官方组织,找到我,我如实说就行。”
九九苦着脸。
“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异人啊,不给你上些手段,哪里相信你说的话。”
事出突然,曾鸣有些发懵。竟然知道怎么回事。那横竖接着就是。
“你们开了那么久的会,就这点内容?”
“这是与你相关的。其他的都影响不到你。哎,差点忘了。另一个议题间接和你有些关系。是关于司马家的。”
司马家?曾鸣立时警觉起来。
“司马家正在组织和准备,想要筹建异人联合协会。从而规范整个异人界的法度。”
曾鸣不在意的拽了根草叶咬在嘴里。
“他们想啥美事呢?异人们个个眼高于顶,谁也不服谁。司马家规范法度?想屁吃呢,真拿自己当皇帝不成。”
九九看曾鸣嚼草叶,也拽过一根送嘴里。
“提灯者也有人提出与你同样的看法,但是司马家还真希望做成那事。
据说半个月后,那第一届大会也就是草创大会就要召开了。”
“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啊,听说。这里边还有你的功劳呢。前几天你当街踢老头的事传的网上到处都是。引起了普通人的不满。”
九九抬起手,向上指指。
“据说上边很重视。司马家早就开始筹备这事。正好借你的东风。得到了上边的大力支持呢。”
司马行通过陈坤给曾鸣做局。不但让曾鸣麻烦不断。竟还借着这事实现了另一个目的。
曾鸣嚼碎草叶,吐了出去。佩服,不得不佩服这位学长。
九九见曾鸣沉默不语。静静的看着天。
天上群星隐去,东方露出鱼肚白。
曾鸣识海隐藏需要七天。这第一天,即将过去。
“对了,还有个关于你的事。是好事?”
九九恍然的样子。
曾鸣瞅瞅九九开心的脸。
“好事?我现在还有好事?”
“是啊。你不是被通缉了吗。这不,经研会已经通过决议。通知帽子叔叔,撤销对你的通缉令。”
“那玩意,说撤就撤?证明我是被冤枉的了?”曾鸣很是怀疑。
九九吞吞吐吐:“那到没有。”
“那啥理由?”
九九目光流转,在曾鸣脸上溜来溜去。
“理由吧,就是你太危险。怕你被逼得急了,对普通人下手。”
曾鸣:“......我谢谢你们异事局了。”
九九脸色有点发红,停了良久,悠然感叹。
“从前我不知道,以为异事局,特别是提灯者之间都有同僚般的情谊。
这次经研会,我才看出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多数提灯者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有的提灯者之间互相仇视,恨不得弄死对方。”
一个组织内,总有小山头。何况传承久,构成还特别复杂的大组织。
“异事局的最高领导,叫啥掌灯人的,不管管?”
九九翻了个白眼。
“那位啊。我从前感觉对我很好,是个不错的领导者。这次一看。那就是个牌位。你知道嘛”
九九凑过来,满脸八卦样。
“那位竟然在经研会上睡觉,从始至终,基本没说话。”
我去,这样的组织,竟然存在了近两千年。真是离了大谱。
不过,那都是别人家的事。
眼前最重要的目标曾鸣始终没忘掉。解除高家和马家的阵眼压制。
前提是得身体康复,识海再显之时。
司马行指不定什么时候回过味来,反头追杀过来。提灯者们又出来横插一杠子。
那么,这余下的六天,就得好好想想办法了。
曾鸣一连嚼碎了三根草叶,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站起身,向北看看泾阳县城。向南望向西安。
“走。曾鸣哥带你去遛几天狗。”
泾阳县城内,陈坤接到司马行时。司马行脸色苍白,眸内充血。
缺掉个胳膊,失血过多,司马行不能忍。
被曾鸣骗得落荒而逃,司马行更不能忍。
陈坤一见司马行脸色,就知道杀曾鸣的行动没成。
老家伙也是个有眼色的,一句话没问。
带着司马行直接去往柳村。
柳心雨正站在院中水缸边,看着睡莲发呆。
听闻二人来意,瞅了眼司马行没了整个右臂的肩膀。
折扇轻摆。
“司马公子想要生骨长肉。把这条手臂长得完整。小女子没那个本事。”
司马行眉头紧锁。少见的低声下气。
“只要柳神医使这条手臂恢复如初。从此以后,柳神医所求所想,司马行粉身碎骨,也会办到。”
折扇收拢,拍在手心里。柳心雨无奈摇头。
“医者治病救人是本份。小女子真的对你的要求无能为力啊。”
司马行实知此事为难。
只是听得陈困说得这位医者神奇,连识海暗伤都可治愈。
方才低三下四的求人到此。
这种行为,对于司马行向来高高在上的司马行来说。可比杀了他还难受。
闻听对方也无法,心里不知是羞是怒,转身便走。
陈坤瞅了眼柳心雨身前水缸一眼,快步跟着司马行离去。
走出柳家。司马行一忽叹一忽恨。
怎么就大意的着了曾鸣的道呢。
司马行这身体,可要紧得很。别说断臂,伤个小指头,破点皮,都得用心养护,恢复完好。
这肉身关系着司马家的后续计划。半点伤损不得啊。
陈坤落在司马行身后,一步之远。
见得司马行神思不属,往日的沉着冷静踪影皆无。
眼珠转了转,躬身向前,与司马行耳语。
“司马公子。刚才看到那院中水缸了吗。
那里养得几条锦鲤。柳心雨给曾鸣治疗识海时,用的就是那玩意。
当真是神奇又玄妙。也不知那东西,可不可以治疗公子的伤。”
司马行回身,神色不善地盯着陈坤.
‘你是说柳心雨,有能力治我的伤,而不给我治?”
陈困缩缩脖子。
“这个,老汉倒不敢乱猜。不过是身上几点光,就可以治疗识海。
要是吃了整条鱼,会是何等功效。”
司马行瞳仁一亮,立定身形。
回头看向柳家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