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地观和桃花岛主趔趄奔进房来,立刻回身,把大门关上,又用一根木棍把门闩住。
两个人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喘气。
"咯咯" 风地观牙齿打颤,"桃花岛主,咯咯,你咯咯怎么样?"
"还死不了。"
桃花岛主咬着牙,撕下一片衣角,缠在右腿的伤口上,以手按住外涌的鲜血。
"倒是你,冻这熊色,还能坚持?"
"撑,咯咯,撑。"
风地观苦笑,因为牙齿不停的咯咯,脸上的苦笑破碎的古怪。"咯咯,跑不掉了,不如在这里,跟他们拼。"
强忍身上寒气,观地观说了句完整的话。
桃花岛主按压伤口的手顿了一下。
抬头,看着风地观,沉默了片刻。
"风地观,"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你说,咱们俩是不是挺可笑的?"
"嘛意思?"
"一天前,咱们还在商洛打得你死我活,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
桃花岛主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现在呢?被人追得跟赖皮狗似的,还得靠你护着我。"
风地观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过了片刻,有气无力的低声:"咯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咱们俩打架,是人间的事。"
虽然咯咯个不停,但风地观的语气很平静,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们,咯咯,灵界来的,他们要杀的,不只是你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抬起头,看着破烂的房顶,眼神坚定。
"提灯者,咯咯,保护人间,是我的职责。哪怕身边站着的真的是一条狗,只要是人间的,我也会护着。"
桃花岛主看着他,看了很久。
嗤了一声,扭过头去。
"少给老子说这些大道理。"
桃花岛主的声音有点沙哑,"老子只是看你不顺眼,想亲手揍你,不想让别人抢了先。"
风地观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双手环抱肩头,身体抖个不停。
桃花岛主紧靠着风地观坐着,呲牙咧嘴地按着伤口。
曾鸣大奇,什么人把这俩打成这鬼样?
那风地观明显是中了某种冰寒法术,冻得直打摆子。
身为异人被冻成这样,分明是连魂魄都被冻着了。
那桃花岛主,腿上的伤口明明不大,鲜血却在不停的流。
这位身体也是真壮实,换别人,流那么多血,早就得晕死。
曾鸣琢磨着,眼珠乱转,要不要下去,把这两个弄死呢?
歪歪头,算了。
风地观那话出口,曾鸣立时打消弄死这两个的主意。
世上人私心渐重,象风地观这样,一心尽责者,太少。
不说保护,最少,曾鸣不能对这样的人下死手。
还是躲着吧,走一步看一步。
一股微风,从院子外面吹了进来。
风势起初不大,透过墙根吹入,连地面的落叶都没吹动。
渐渐风势增强。
风色渐暗。
顷刻间凝聚一股旋风,旋风呈黑色。
带着一股阴寒气,吹过之处,院子里的野草瞬间枯萎,青石板上结了一层白霜。
旋风向上旋转,直到一人多高,突的散去。
风中现出两道人影。
一男一女,皆着古服。
男的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里没有瞳孔,全是眼白,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
女的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长裙,长发披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是纯黑色的,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站在院子里,二人如走入自家后院,背着手,仰头看向房门。
风地观和桃花岛主对视一眼,彼此伸出手。
你拉我肩膀,我扯你胸腰,艰难的站起身。
风地观左臂直挺挺锤着,右手抬起,手上亮起一盏羊角灯。
桃花岛主把缠好的右腿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握拳,拳头上泛起一层涟漪。
两个人,肩告着肩,目光落在身前的门板上。
"风地观," 桃花岛主低声说,"今天,咱们俩可能都得交代在这儿了。"
"嗯,咯咯,叫我疯玩吧。" 风地观点点头。
"好,疯玩,临死之前,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咯咯。"
"上次在商洛,你打了我一掌,我还没还回来。"
桃花岛主的呲牙,"等下辈子,我一定还你。"
风地观也笑了。
"好。咯,咯,下辈子,咯咯,等,等。"
话音未落,门栓咔的断去,两扇门板向外倒去,砸中地面,激起一股尘土。
黑袍男子一挥手,一道黑色的阴风,像一条巨蟒,朝着房内扑了过来。
风地观紧靠着身边的桃花岛主,支撑着身体不倒。
右手的灯抬起,挡在二人身前。
灯光罩落二人身上。
阴风打在朦胧的灯光,如同冷水溅入油锅,呲呲作响的同时,泛起一股水雾。
二力相撞,风地观身形摇晃,连带着桃花岛主脚步踉跄。
二人连连后退,直退到房中最里面的墙上,方才息了退势。
女子好整以暇的站在黑袍男了身边,轻轻一笑。
“历兄,又是这个破灯,竟能挡住你的寒狱冰气。”
“再强的宝物也得有精神力支撑,没了精神力,再强的宝物都等同于废铁。”
男子的声音冰寒,气势倒是堂堂。
两人口气步态,透着从容高贵,自信与高傲。
显然是久居上位者才能养成的气质。
黑袍男子踏出两步,踩过倒地的门板,跨过门槛,步入房来。
女子裙摆轻移,肩不动,腿不移,脚不沾地,飘在进房来。
桃花岛主动了动手臂,拳头送出一半,头脑发晕,眼前发黑。
失血过多,精神力大损,连个拳头都递不出去。
苦笑挂上嘴角:“两位偷袭我二人,以致我二人落败.......”
黑袍男子背着手,凝目望着俩个要死的汉子。
“怎么?不服?”
曾鸣整个人缩在二楼的木柱之后。
闻听此言,心头暗骂,原来这俩是被暗算了。
该,就知道无恼私斗,自以为力大身不亏,这下好了。
俩基友生不能同时,死倒是同穴了。
楼下。
桃花岛主微微摇头:“输就是输,没什么不服。只是临死之前,怎么也需要让我二人知道死于何人之手。”
黑袍男人直腰挺胸:“你不问,我也会说,我乃灵界江楚城主,厉温行。”
与黑袍男子并肩而立的女子淡淡开口。
“我乃灵界五官城主吕不岱。”
“咯咯,你们灵界之人,咯咯,来我人间何事?”
风地观艰难的问出心中所疑。
江楚城主看了看五官城主。
五官城主耸耸肩膀,看向风地观,目光落在观地光的羊角灯上。
“你是人间提灯者?照破黑暗点亮人间路。可惜的了,若不是你们两个倒霉,看到我们现身所在,我们本想来人间悄悄行事的。”
风地观冻得打颤,嘴巴张合,咯咯的说不出话。
桃花岛主身形晃动:“我们马上是死人了,倒是想知道你们来人间干什么?要说侵袭人间,凭你们,可不够。”
黑袍男子厉温行不耐烦的道:“说也无妨,我们无意与你们人间界为敌,我此来只为杀诸葛传人的。”
五官城主长发晃动:“嗯,我也是来找诸葛传人的,来向他讨点债。”
躲在二楼木柱之后的曾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