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红线,从五官城主长发里探出,快如闪电,缠上厉温行的肩膀。
猛地一拉。
厉温行整个人,被红线拽着,向后飞了出去。
曾鸣火涌到咽喉,双唇紧闭,脖子一伸,生生把火吞回腹中。
打了个嗝,跨过门槛。
“前辈,这是干啥?这是干啥?”
一手伸出僵在空中,一手连连擦动衣襟,满脸不知所措。
这死娘儿们,防备心好重。
五官城主拽着厉温行,飘退到院落当中,红线收回,重新藏进长发里。
纯黑色的眼睛看向曾鸣,内里没有任何表情。
曾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看向灵界二人。
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娘儿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破绽?
不然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把厉温行拉开?
曾鸣脑子飞速转动,立刻换上一副惶恐的表情。
迈出门槛,双腿并拢,两手抱拳,腰弯成九十度,行个大礼。
"二位前辈,自己人,不必紧张。"
他抬起头,一脸的痛心疾首。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刚才不知道二位是灵界来的前辈,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厉温行独脚站在院中,尚不知五官城主为何把自己拉出房中。
怒急恨极,也不深想,脸色铁青。
"误会?你偷袭伤我,烧了我一条腿,弄瞎了我一双眼,一句误会就可以糊弄过去?"
"前辈,晚辈真不是故意的。"
曾鸣一脸的委屈。
哈着腰,一只手向后指。
"晚辈见两位大高手,要杀我手下。我这点子修为,吓得没了主意。只能出此下策。不知者不怪,不知者不怪。”
小步再向前迈动。
“晚辈要是知道前辈的身份,借晚辈一百个胆子,晚辈也不敢啊。"
小步快走,继续向前。
"前辈,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晚辈这一回。
您要是不解气,打我两下,骂我两句,都行。"
厉温行冷哼一声,没说话。
看出来了,这个司马行,精神力是很薄弱。
可那口九阳锁心火,来头不小。
九阳锁心火不同与其他法术。
其他法术都是修炼得来,而这九阳锁心火却是吃东西吃出来的。
那个东西名为七窍玲珑心。
人灵两界只有一处才有,那就是半月领地的挖心小地狱。
挖心小地狱是高事掌管,七窍玲珑心更被其视为心头肉。
想不到,眼前这所谓的司马行,竟然吃到了七窍玲珑心,并且还吃了很多。
不然,也没有多大的几率生出这火法来。
这人得与高事有多亲近,才能吃出火来啊。
莫非是高事养的小白脸不成?
区区八大世家,厉温行不放眼里。
可这小杂种分明与高事那疯婆子有关系,并且关系不浅。
高事如今,兵强马壮。
江楚城名上与其是合作,实际上也是不得不行的无奈之举。
要杀这小子容易。
若被那疯婆子知道,麻烦可不小。
厉温行脸色阴晴变幻,沉吟不语。
曾鸣不知道这一会的功夫,自己身上已经被厉温行加了无数的戏码。
犹自想着办法胡说八道,扰乱对面人的心神,以接近二人,再吐口火。
哪知刚行几步。
五官城主,抬手。
“你就站在那里说话,不然我立马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确认了,这娘们真的起了疑心。
事情不能立时解决,曾鸣又生一计,那就拖。
"前辈,您要是不嫌弃,就跟晚辈回司马家。
我们司马家,别的没有,药师还是有几个的。
人间界的药师,虽然比不上灵界的,但也有些本事。
您的眼睛,您的腿,晚辈一定请最好的药师,用最好的天材地宝,给您治好。"
曾鸣拍着胸脯,一脸的诚恳。
"您来人间想做什么,尽管吩咐小的去做,小子虽然能力差些,但对人间很是熟悉。"
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
"前辈要是觉得,还不够解气,要司马家赔几条人命,也...... 也不是不行。"
这句话一出,厉温行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
司马家的诚意,够了。
天材地宝,修炼资源,甚至赔人命。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最重要的是,这小子有高事撑腰,总不能一杀了之。
就势下驴倒也好,自己的伤太重,必须得尽快处理才好。
若是治不好伤,再算账不迟。
厉温行刚要说话,五官城主却先开口了。
"小小年纪,好一张利嘴。"
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不过,我们此来人间,不是为了找司马家的麻烦。"
曾鸣立刻点头:"是是是,前辈高风亮节,不与晚辈一般见识。"
"你先别急着拍马屁。" 五官城主打断他,"我这里,有两个条件。"
"前辈请讲,别说两个,两百个,晚辈也答应!"
"第一个。" 五官城主伸出一根手指,"司马家,必须配合我们,找到诸葛传人。"
曾鸣心里一凛。
果然。
脸上立刻露出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前辈放心,天下皆知,我八大世家与诸葛一脉千多年的仇怨,这本是份内之事。"
曾鸣往身后一指:“我带着这两个手下,就是为了追杀曾鸣。”
曾说得斩钉截铁,理直气壮。
心里却在骂娘。
找诸葛传人?
找你大爷。
老子就是诸葛传人,有本事你来咬我啊。
五官城主看着他,纯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意味。
"第二个条件。"
她伸出第二根手指,指了指房内的风地观和桃花岛主。
"杀了他们两个。"
"这......"
曾鸣面露难色,看了看风地观,又看了看桃花岛主,然后看向五官城主。
"前辈,这两个人,是...... 是晚辈的手下。"
"你的手下?" 五官城主挑了挑眉,"提灯者什么时候成了司马家的手下了?"
"前辈有所不知。"
曾鸣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
"提灯者内部山头林立,各怀鬼胎。风地观,是我们司马家,安插在提灯者里唯一的暗子。"
他指了指风地观,一脸的惋惜。
"前辈要杀别人,晚辈二话不说。但杀了他,我们司马家在提灯者里,就真的成了瞎子。还请前辈,网开一面。"
风地观靠在墙上,冻得直打颤,听到曾鸣这话,差点没绷住。
暗子?
我什么时候成了司马家的暗子了?
我怎么不知道?
桃花岛主靠低着头,把整张脸埋得低低,不让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五官城主沉吟了一下。
"风地观不能杀,那就把另一个杀了。反正你司马家手下多的是,死一个,再培养一个就是。"
"这......"
曾鸣一脸的为难。
"前辈,桃花岛主,也是...... 也是晚辈花了很大力气,才收服的。这人在江湖上,人脉很广,消息很灵通。杀了他,晚辈......"
"废什么话。” 五官城主不耐烦地打断曾鸣。
"让你杀你就杀,一个手下而已,你要是不杀,那你就自杀谢罪。"
曾鸣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看了看桃花岛主,又看了看门口的五官城主和厉温行,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好。"
曾鸣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
"既然前辈发话,晚辈,照办就是。"
站在房门外,曾鸣缓缓转身。
面朝门里,面朝院中。
五指紧握赶山鞭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