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鸣下意识地瞟了眼楼上。
柱子后怪猫探出个小脑袋,耳朵抖动。
落下目光时,凝眉咬牙,神色变幻不定。
这一出手,可就没了回转余地。
曾鸣终于体会到,祖师爷当初六出岐山的心情。
明知此事不可为,可却不得不为。
桃花岛主靠在墙上,看着立在门外的曾鸣,眼中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丝释然。
看出来。
曾鸣不是真的想杀他。
曾鸣自出现起,就是在在救他和风地观。
可惜,曾鸣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五官城主防备太甚,一连三退直到院中,一点也没给曾鸣偷袭的机会。
精神力难动的情况下,曾鸣万般诡计都成无用之功。
如今情形,已经很好,至少风地观被曾鸣保了下来。
桃花岛主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用双手撑着地面,一点点爬了起来。
他的右腿,已经不能动了,全靠双手撑着,拖着身体,一点点向曾鸣蹭过来。
"司马公子。"
抬起头,看着曾鸣,嘴角勾起一抹笑。
"动手吧。"
"能死在司马公子手里,也算我桃花岛主,这辈子,最后交了个朋友。"
曾鸣握着长鞭的手,紧了紧。
看着桃花岛主。
看着这个前几天还在跟风地观打得你死我活的汉子。
看着这个明明伤重到站不起来,却主动爬过来赴死的汉子。
心中一阵激荡。
这才是人间好汉。
这才是曾鸣愿意交的朋友。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深沉似水。
曾鸣咬着牙,从腰间抽出长鞭,长长的鞭子堆叠在脚下。
"对不住了。"
手臂轮动。
堆在地上的长鞭,一圈圈绷起成弧。
鞭梢贴着地面,向后伸出,向上荡起。
五官城主抓住瞎眼的厉温行,往后急退。
紫光闪闪的鞭梢由下向上,险险的从二人身前冲起。
五官城主厉喝出口:“小子作死。”
曾鸣长鞭荡向上空,鞭梢带风,扬上头顶。
闻听此方,手腕一扯,绷直的鞭子泄气般,落回手中。
转身回头弯腰,不解的道:“前辈,咋了?”
“小子,还装?若不是对你早有防备,你这一鞭子是不要把我们扎个对穿?”
“哎呦,前辈,冤枉啊,我这不是想用点劲,让我手下死得痛快点吗?”
厉温行啥也看不到,尚不知自己又被五官城主救了一次。
可听闻五官城主的话,立时也警惕起来。
五官城主松开厉温行,飘飘荡荡的凑将过来。
“小子,图穷匕见了,就不要再狡辩,让人笑话。”
曾鸣右手提鞭,左手打上自己的脸,啪的一声脆响,传遍房里院中。
“瞧我,学艺不到家,差点误伤前辈,都是我的罪过。”
嘴上说着,曾鸣脚下动了动,后退着跨过门槛。
身体抖得不停,一副大祸临头的可怜样。
五官城主冷笑:“司马家?司马行?小子,我不管你到底是谁?可你早露出破绽,就不要再装了。”
五官城主长发飘动,一根根红线从发内冒出,无风而四扬。
曾鸣抬腿,一脚踢出,把趴在自己身后的桃花岛主踢的连滚几滚。
噗通一声,撞到后面的风地观身上。
风地观无力阻拦,二人齐向后滚,重新滚到紧靠墙根处。
曾鸣踢开桃花岛主,嘴上发狠道:“狗奴才,全因为你,看吧,又引起前辈的误会。”
离地三寸,五官城主缓缓飘来。
“小子,别装了,你说那是你的两个手下,可你知道不知道,我二人对他们出手之时,这二人正在打生死架。你的手下这么不和嘛?”
靠,原来是这里引起了五官城主的怀疑。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曾鸣从前听到这话,还心有怀疑,现在想来,这话绝对是真理。
大敌当前,曾鸣还是回头狠狠瞪了这俩大汉一眼。
气得脸都红了,劈头盖脸的骂起来。
“两个没用的狗东西,平日在本公子面前暗斗便罢了,背后你两竟斗到这个地步,我是少你们吃了,少你们穿了。”
向门飘来的五官城主停住飘动,悬停身形。
曾鸣骂完,对着五官城主一拱手:“前辈,你不让我杀了这两个吗,我原来还不舍得。现在看来,内斗成这个样子,也没有留的必要。”
曾鸣快步走向墙角下躺着的二人。
“我先把这两个狗东西弄死,再向前辈赔罪。前辈,你千万别拦我。”
五官城主身形不动,脑后的红线却渐渐收回长发之中。
曾鸣快步离开门口,抢到一楼厅堂正中。
右手急挥,长鞭带着股劲风贴着地面,直扫向桃花岛主二人。
这俩老哥身形相当,长短也差不多。
此时肩贴着肩,腿靠着腿,麻花一样,紧贴在一起。
两汉子更不知,曾鸣突然间为何骂得这么难听。
自觉跟不上诸葛传人的节奏,彻底放弃了思考。
放长条,躺墙角。
曾鸣鞭上恶风扑来,凶恶非常。
只是那鞭梢到得二人身边,忽的向下一扎,从二人身下穿过,回卷,再绕。
二人已经被鞭子卷住。
等得二人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起在空中。
鞭身抖动,鞭梢放开,轻弹,一股柔和之力传来。
二人身不由己,在空横飞,被这一鞭轻轻巧巧的送上了二楼。
曾鸣长鞭扯回,高声大喊。
“掌灯人,这个赌我赢啦,没动用精神力,把这两傻子救出去了。”
怪不得曾鸣胆子这么大,原来掌灯人在此。
滚在二楼地面的风地观闻听此言,大喜四顾。
二楼上灰尘蛛网密布,没看到人,倒是有一只猫蹲在身边柱旁。
风地观惊喜兴奋的眼神与那猫的两眼对上。
那猫翻了个白眼,脑袋一偏。
那白眼里满是看傻子的神色。
那脑袋偏的,满满避嫌的样势。
曾鸣这一嗓子喊出,楼上二人惊喜。
院中灵界二人大惊。
厉温行独腿前跳,五官城主飘身后退。
二人背靠着背,警惕四望。
曾鸣喊一嗓子还不罢休。
飞身跃起跳出房门,长鞭急扯,急抽,打向院中二人。
腿动,身动,臂动,手动,鞭子动,嘴巴同样在动。
“四大提灯者护法,花池渡八大养龙客,你们围好了。”
鞭上劲风呼呼,刮得房檐上破瓦乱碰。
曾鸣人随鞭走,直扑灵界二人。
嘴上仍在喋喋不休。
“只要我打跑这灵界二人,你们就帮我司马行全力追杀诸葛传人。”
边说边猖狂大笑:“看来,这局我赢定了。”
曾鸣的话,一字不落,尽数冲入灵界二人耳中。
厉温行神色惊慌,五官城主眉头紧皱。
掌灯人?四大提灯护法?八大养龙客?
听这名目,就不是一般的提灯者可比。
五官城主偷袭那两个大汉,都没能尽全功。
要知,当时那两位可是互相打到了强弩之末的状态。
那里面那个汉子,也就是个普通的提灯者罢了。
这附近会有比他更厉害的?
五官城主不太相信。
可一瞅这个自称司马行的兴奋和高兴劲,又不得不信。
这家伙,也就一口九阳锁心火吓人,连点精神力都没有外显。
没有个依仗,不可能这样吧?
五官城主思来想去,心绪难定。
面对着撒着欢攻来的曾鸣,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