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鸣像只久锁在链上的狗子,突然被放开,从里到外透着欢喜劲。
心里却直骂娘。
眼前这情况,若是放在事事求稳的司马行身上,早就跑路了。
若是放在没脑子的庞聪身上,会立时先拿下曾鸣再说。
可这位五官城主,进也不进,退也不退。
站在那里,满脸的阴气沉沉,让曾鸣看不出深浅。
曾鸣跑的频率飞快,步子跨度已经减到当前可能最小的状态。
再进几步,鞭子就要抽到五官城主身上了。
到那时,五官城主被逼反击,动起法来,曾鸣可抵挡不住。
曾鸣骑虎难下,若是减速必会被看出破绽。
若是进攻,必然露出色厉内荏的真底子。
情急之下,高声大喊。
“掌灯人,你们别插手,眼看要成功了,你们别想赖账,要知道我司马家势大,在灵界也有人。想赖账,门也没有。”
听说司马家在人间势力确实庞大。
灵界所谓的有人就是那高事了。
怪不得这小白脸会身怀九阳锁心火,怪不得没啥修为却敢如此嚣张。
不过,就这样走了,岂不是落了五官城主的名头。
就算是有外力撑腰,我五官城主也不是你一个小小低能儿可以羞辱。
也不能把他伤得太重,免得高事那疯婆子面上不好看。
或者把隐在暗处的掌灯人引出来,更是不美。
那就小惩大诫一番吧。
五官城主拿定主意,长发飘飞,有红线从发中探将出来。
曾鸣心上滴血,完犊子,戏没演成,这娘儿们要反击。
心内虽慌,脸上不显,行动上更是一往无前。
那就拼吧。
脚尖一点,大步腾空。
长鞭如虹,兜头盖脸地抽向五官城主的脑袋。
五官城主头上分出一根红线,迎上长鞭。
线头如蛇头,叮的一声响,撞中鞭梢。
一股大力由鞭上传来,震得曾鸣五指发麻。
手腕抖动,使个巧劲。
鞭梢弹起,鞭梢后部的鞭身凸出,击向五官城主太阳穴。
五官城主不慌不忙。
也不见什么动作,长发间又探出两根丝线,一根钉向长鞭攻来部分,把鞭梢荡得飞起。
另一根红线如电般射向曾鸣小腿。
曾鸣手臂下探,鞭柄前部鞭身下移,挡向红线。
红线头与鞭身相撞。
曾鸣暗呼惨也。
这五官城主的红线不是武器,竟是法术。
长鞭挡红线,竟如抽刀断水,难起效用。
红线如水过长刀,无阻无碍地穿过长鞭,直刺入曾鸣小腿上。
腿上微微一疼,然后便没了知觉。
这感觉曾鸣可太熟悉了,和借法时左臂的麻木感一模一样。
麻木瞬间蔓延向整条腿。
曾鸣大喝一声,单腿弹起,合身撞向五官城主。
嘴巴大张,一口火喷将出去。
五官城主红线收回,身体后飘,让开火烧。
曾鸣由空下落,一腿麻木,失去平衡,扑通滚倒地面。
“替你家长辈教训你一下,莫太轻狂。”
五官城主边说边探手抓住厉温行。
“今日先给你点颜色,改日再来寻你。”
说罢,二人身形晃动,刹那化成一股阴风,撞向墙角消失不见。
曾鸣落地,一条腿麻木无感。
不管不顾的一手撑地借力,滚动身形,到得墙角处。
明知无用,还是一口火喷在墙角。
喷完火,破口大骂。
“五官城主,敢伤我,我记住你了。改天我就让高事发兵,打破你的五官城。”
骂声回荡在夜色里,远远传出院外。
曾鸣支起耳朵,听不到回应。
谨慎的又一声高叫:“哎呦,我受伤了,掌灯人,快来救命。”
侧着脑袋继续听。
“喵,别听了,跑远了。”
不知何时,怪猫跑过身来。
凑近曾鸣的小腿伤处,鼻子闻了闻。
“喵,来源于血池地狱的血杀术,味道真难闻。”
“血杀术?”曾鸣单腿站起,另一条腿整个全都麻木起来。
拍了一拍:“名字听着挺唬人,就这点效果吗?”
“喵,这点效果?她这是没下狠手,你没见那个桃什么岛主的,血流的象河似的。如不施法救治,早晚得流干了血液。”
曾鸣拍拍胸口:“挺好,挺好。麻木一会,不算啥大事。”
“喵,麻木一会真不算啥大事,麻木一辈子呢?”
“啥?”
曾鸣脑袋嗡嗡的。
现世报,来的快,烧断了好几个人的腿,现在自己的腿也快有等于无啦。
怪猫蹭蹭曾鸣裤脚:“喵,看把你吓得,正好,我会治啊。求我。”
曾鸣一屁股坐地,伸手把怪猫抱在怀里,又亲又撸。
“小乖本事真大,求求你。”
“喵,行吧,看在你还算礼貌的份上。”
怪猫挣扎着从曾鸣怀中跳开。
探出猫嘴,往曾鸣伤口处一吸。
曾鸣腿上伤处一疼,似有一把刀子从那处被抽离。
随之疼痛渐重,麻木感消失。
怪猫张嘴轻吐,一点血液吐在地面。
“喵,难闻,一股死人味。”
曾鸣细看地上的那口血液,三分之一小指肚大小的一摊。
“那红线竟然是血?”
“喵,你以为呢?还是月老红线啊?”
红线也罢,血也罢,楼上还有两个快死了的呢。
曾鸣伤处来得快,去得也快。
抱起猫,站起身,走了几步,麻木无力感彻底消失。
“小乖,我看他两个也受了重伤,你能治不?”
“喵,那个啥岛主的倒是可以治,那个戴面具的,可就难了。”
曾鸣边走边问:“为啥?”
说话间,曾鸣已经走进房门。
怪猫脑袋凑到曾鸣耳边,声音压得小小:“他中的是寒冰术,不好弄啊。”
“你声音这么小做什么?”
“喵,你傻啊,我可不想让人听到我说话。”
“好吧,随你,那先把桃花岛主治治。”
不敢耽搁,急步回房。
走到厅堂正中,抬头看向二楼。
"风地观,桃花岛主,你俩没事吧?"
二楼,没有回应。
曾鸣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走到墙边,手脚并用,顺着破损的木楼梯,爬了上去。
二楼上,灰尘蛛网密布。
桃花岛主靠在柱子上,右腿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蜡黄,唇无血色。
风地观挨在风地观身边,僵坐不动,嘴唇发紫,双眼紧闭。
浑身覆盖着一层白霜。
怪猫从曾鸣肩头,跳下地去,围着二人转了一圈。
“喵,完犊子啦。”
曾鸣脸色陡白,慌忙蹲身,伸手摸向风地观。
触手处,如抚冰霜,激灵灵打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