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炼一边肩膀高一边肩膀低,站在厅堂正中,四处打量。
身后的年轻人低声询问。
“家主,咱们要回家?您不是和司马公子说,怕曾鸣声东击西,往东逃,所以咱们才往这边追杀曾鸣的吗?”
阴魂不散啊,这杨炼不愧是杨修后人。
脑子怎么长的?竟然会想到自己会往东来。
曾鸣把脑袋缩回柱子后。
怪猫脑袋紧贴曾鸣胸口,一人一猫竖起耳朵偷听。
杨炼:“追杀曾鸣?你是不是傻?做为我杨家子弟,你真是一点聪明劲也没有啊。”
年轻人无语。
杨炼继续道:“我以为修成诛杀字,可以横行天下,这才想借司马家的东风,把家族更上一步。可是......”
杨炼长叹一声:“想不到世上竟然有两条狗可破我家的法术,出师不利,这是老祖宗对咱们的警告。咱们还是安生回家过日子吧。”
年轻人:“可是,您为什么和司马公子说来追杀曾鸣?”
“你是不是傻?司马行是什么人?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我明说的话,会放咱们离开?”
“不会吧?”
杨炼:“有什么不会,咱们离开,战力受损是小事,影响人心是大事,如今张家和贾家的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留下的人早起了别样小心思。”
年轻人:“家主高明。”
“唉,我这也是无奈之法,诸葛传人好邪乎,明明识海被封,精神力难动,竟然可以口吐烈火......”
说到此处,杨炼停了停,叹了口气:“诸葛孔明果然是神一样的人物,连传人行事都让人处处料想不到。”
年轻人:“家主,那咱们往东来,万一真碰到曾鸣怎么办?”
杨炼沉默良久:“那就是命了。”
年轻人不懂杨炼这话的意思,曾鸣也听个糊里糊涂。
杨炼再叹一口气。
看来杨炼这次心理被打击的挺大。
杨炼低声嘟囔一句:“司马家,势大啊。”
话声很低,似在自语,又似在告诫家族子弟。
年轻人沉默,杨炼同样沉默。
良久后,杨炼道:“这里看着久无人居,可地面上脚印密布,不久前,应当有很多人在此,还有人在地面滚动的痕迹。”
年轻人的赞同:“是啊,看着应当离开不久。”
杨炼:“四处看看吧,如果没人,咱们就在这落脚。”
“是。”
二人说话到此结束。
楼下二人的脚步声传来,应当是在细细探查。
脚步声行到正堂偏侧,踏上楼梯,往二楼上来。
曾鸣陡的心跳加速。
水坡巷位于两山之间,地势东高西低。
由于地势原因雨季洪水会沿着巷道汇入潼河,形成独特的一河两街的格局。
这也是水坡巷名字的由来。
巷中那棵老槐树上。
五官城主和厉温行,二人身藏繁茂的枝叶间。
厉温行靠在树干上,断腿处红线交织,暂缓了疼痛。
紧闭眼皮,眼前处一片漆黑。
"吕不岱," 厉温行咬着牙,"咱们为什么躲这里?我的腿,我的眼睛,再不治,就真的要废。"
"急什么。"
五官城主靠在另一根树枝上,纯黑色的眼睛,盯着远处那座破宅子。
“我已经用血线探查过你的身体,眼睛只是被热火炙烤,伤了表面,形成假性目盲,隔一天就会好。”
眼眼会复明,厉温行心内的郁闷减了些,语气也缓了缓:“那我的腿呢?”
五官城主收回目光,落到厉温行的腿上:“这个很难办,若说从前,你这伤腿回到灵界便可治愈。”
厉温行无奈的道:“我知道,宋帝城的宝药,可是宋帝城外架海柱早被人偷走了,不久,宋帝城也被高事打破,宋家人都没了,去哪找那宝药去。”
五官城主摇摇头,思索良久。
“咱们在人间,人生地不熟,看来不管是你的腿,还是追寻诸葛传人,最终都要着落在司马家身上。”
"找他家?" 厉温行一愣,"那小崽子烧了我一条腿,弄瞎了我一双眼,还要去找他?再见到,非弄死他不可。"
"不找他,找谁?" 五官城主冷笑一声,"咱们连个治伤的地方都找不到。那司马行,虽然修为不高,但他是八大世家之首司马家的人,手里肯定有好药。"
"而且," 她顿了顿,"他身怀九阳锁心火,和高事关系不浅。通过他,可以在高事面前做些人情,如此我们两城也好过些。”
定定的看着厉温行,语重心长的道:“最少,有了那情份,总比现在被打发这来强。"
厉温行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有道理。"
"所以," 五官城主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座破宅子上,"咱们就在这儿等着。等天黑了,我就不信,什么掌灯人真的会在那里待一天。"
"司马行要是不在呢?"
"不在?" 五官城主冷笑一声,"所以我们要盯紧了。"
厉温行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厉温行不言语,脸上的表情却升起埋怨之色。
五官城主一看便明白,这是埋怨自己带着他从那宅中退的太快。
不得不解释道:“我们在这里待一天,一个是观察那宅子的动静,以防司马行走了,另一个是,这人间白天的太阳,对咱们实是不利,难受得很。躲躲吧,躲过白天,再看情况行动。”
东方天际已经现出鱼肚白,晨凉的空气渐渐升温。
厉温行也知道五官城主的做法正确。
只是又瞎眼又断腿的,心里一股火没处出,不得不抱怨些许。
可若不是五官城主,怕自己早没了小命。
况且,就算眼睛好了,后面还得需要五官城主帮衬。
毕竟断腿还没着落呢。
意识到自己冲动,没话找话的道“也不知哪个天杀的,竟然能偷走那么大一根架海柱。”
五官城主认同的点头:“是啊,如果那架海柱还在,咱们都不怕肉身受伤,也不知被哪个贼偷了去。”
边说边透过枝叶,目光重新落回不远处的破宅子上。
这两人嘴里说的那个偷了架海柱贼,此时正悄无声息的绕到楼下。
怪猫脑顶的长毛里,长着只尖角,正是五官城主二人所说的架海柱。
杨炼二人上到二楼,放眼四顾,与一楼同样布局。
二人的目光同时落到一根柱子底下。
那里灰尘异样,痕迹清晰明显。
更有一处被火烧过的痕迹。
杨炼快步上前,双眼眯成一条线,一眨不眨的盯着这处地方。
自从被曾鸣一口火烧没了脚。
杨炼每一闭眼,便把那日的光景闪过脑海,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猛然抬头四顾。
咬牙切齿的道:“这是曾鸣吐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