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峰半山腰处,解剑池旁。
四位黑衣壮汉散列四周的通道处。
黑夜之中,山道上下无有人踪。
这四人依然警惕四顾,一双双眼睛如鹰眼般,四处扫视。
司马城站在一棵高树之下,对着手机话筒。
“马小侄辛苦。马家那边除了山东地界异人外,还有何人?”
“不辛苦,八大世家联盟千年,情意不能破,家主对司马大伯心有防范,万分不该。”
司马城呵呵轻笑:“还是贤侄看事明白。”
手机里传来马家子弟的声音:“另外,司马大伯,此次我家请来山东同道外,还有云南廖家的廖不行廖先生。”
“这个不出我预料,高晴暗示马家,马家自然得想法盯住这片山,廖家的观魂术,正好在此派上用处。更何况,廖家从祖上开始,自比诸葛,历代不服诸葛传人,廖不行为了证明自己比诸葛传人强,自然会插一手。”
四位黑衣汉子远远的望向家主。
自从上次在川西童家受了重伤后,老家主一直在疗养。
伤好后,同样整日忧烦,神情抑郁。
不论人前人后,很少一连串说这么多话。
看来,家主对此行必有把握。
手机里传来马家子弟的声音:“司马大伯料事如神,果然不愧是八大世家盟主一样的人物。那廖先生真的以个人的身份,从周家和庞家各请来一位长老。听廖先生说,修为都不低。”
“呵呵,这就足够,这就足够。”司马行压不住的又笑了几声。
“贤侄,听伯伯一句话,别相信那些传言,说什么我背后擒拿各家高手的魂魄炼药,那都是无稽之谈,分明是诸葛传人放出风声,分化我八家的手段。”
“是,是,我一直也是这么认为的。”
司马城笔直的站在树下,腰背挺了挺:“这次消息很重要,还是那句话,贤侄,以你的大局观,日后,司马家定然支持你当马家家主。后面的事,你就不用参与了,安心做好你的事。”
电话里传来马家那子弟兴奋颤抖的声音:“多谢司马大伯。”
“另外,贤侄,行大事者当惜身,如果与那诸葛传人对上,一定要把眼睛放亮些。你年轻力微,不必往前死冲,好日子在后头呢。”
“谢过司马大伯的关心,定然把大伯的话语谨记于心。”
司马城见对方再无其他消息,又不咸不淡的叮嘱几句,挂断手机。
收起脸上的笑容,仰头,透过层层林木望向紫霄宫方向。
冷冷一笑,喃喃低语:“诸葛传人?马家?周家?庞家?”
双手向前轻召,黑亮的尚方葫芦出现在两手之间。
葫芦里的几团光芒安静地悬着,偶尔有一团微微跳动一下,转瞬再沉寂下去。
司马城双目紧紧盯着葫芦:“够用,足够用,那两个来得,那就别离开。”
举起葫芦高过头顶,向北三拜。
“司马家列祖列宗保佑,保佑我采得魂魄,炼成大药。以使我司马家成为众家之巅,异人中的帝王。”
司马城祷告完毕,直起身,双手在尚方葫芦上轻轻抚摸。
双眼眯起。
“周家,庞家,真是好样的,以为自守门户,就没人能动得了你们?不顾同盟情意,眼睁睁看着诸葛传人横行。行,既然你们把盟友二字忘了,那我替你们记着。”
司马城这话说出口,竟然义正言辞。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八大世家联盟破裂,是另几家的原因呢。
别忘了,那几家老祖的魂魄,还都在司马城手中的尚方葫芦里呢。
司马城收起葫芦,站在树底沉思片刻。
“走,咱们往山下再走走,静看这出好戏。”
言罢当先隐入漆黑的树林里,四位黑衣大汉快步相随。
南岩宫靠下的一片山石岩壁之下。
厉温行坐在曾鸣身边。
黑眼珠盯着黑暗中的山林,耳朵捕捉着每一声风吹草动。
山里的夜风很冷,吹得他的袍子猎猎响。
低头伸手,触摸身上这件黑袍子。
这黑袍子,是三弟在那个城中某个店铺里买的。
那老板虽说这袍子是店中最贵最好的料子。
可在厉温行眼里,粗制滥造的货罢了。
不过,厉温行还是很喜欢,这可是三弟的心意。
曾鸣是看着自己的黑袍破烂,才想着买这件袍子。
想到当时买袍子的场景。
厉温行差点笑出声。
三弟身为司马家的少主,身上竟然穷的叮当响。
一点人间的银两没有。
更可笑的是,竟然还死要面子。
死活不要厉温行付钱,自己却拿不出一个子来。
想起自己拿出人间的钱时,三弟那通红的脸。
厉温行心头暖意更深。
偏头看了一眼曾鸣。
曾鸣盘膝而坐,背靠石壁双目微闭,呼吸浅得几乎听不到。
脸上血气尽消,白白一片。
这深山老林,深夜之中,不会有人来到。
若不然看到曾鸣这个样子,怕会把人吓到。
以为遇到了个死倒。
厉温行盯着曾鸣看了半天,又以精神力暗暗查探。
果然发现不得半点魂魄存在的痕迹。
这个便宜三弟,身上藏着不少秘密。
身怀高事的宝药,修习着高事给的功法,是司马家的少主人选。
身上却穷的不可理解。
这次来这个什么武当山。定然也不是没有目地。
不过,三弟不说就不说。谁没点也秘密。
这个便谊弟弟能带着自己来,就已经证明对自己这个哥哥的信任。
三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一个弱鸡一样的小白脸,在高事面前得宠,在司马家争家主,那些也就算了。
藏身在木头里,被人当宝贝抢来抢去,竟然毫发无损地出现在大路边。
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不正常。
厉温行晃晃脑袋。
别想这些用不着的。
最少这个兄弟给自己治了伤,有高事在其背后。
这些就足够用。
至于三弟到底藏着什么,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身前的泥土微微一震。
地面上一根细如发丝的冰线节节断裂,碎成细小的冰屑。
那根冰线是厉温行方才布下,连着他的精神力。
有人不小心踩断它。
厉温行静坐不动,神色平常,一双黑眼透过黑暗,看向身前的树林。
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人间界真有意思。
这个时间点,这深山老林的,竟然还有人来。
来者修为似乎不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