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不行做道人打扮,蹲在林子里已经半个时辰。
来之前,廖不行把曾鸣的资料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出道不到一年,打得八大世家落花流水。
高家、童家、王家、曲家,四家几乎全灭。
马家虽还剩几个人,但拿到台面上的高人,也只余得马中江一个。
近日听闻,连司马城那样的人物,都在他手里折了胳膊。
这样的人,廖不行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可那件守护魂魄的宝物,太让人眼馋。
廖家祖传的法术,重在攻击,守护不足。
廖不行修了大半辈子观魂术,魂魄上的底子一直比别人薄。
见过不少魂魄守护物,有强的有弱的,有精的有粗的,可从来没有见过像月亮一样的宝物。
那轮月亮在水底悬着的时候,他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一倍。
如果得到那件宝物,魂魄护守上不再是短板。
他廖不行自信便不弱于任何顶级高手。
那时候,什么诸葛传人,什么八大世家,谁敢在他面前高声说话?
透过层层密枝厚叶,看向岩壁下。
一个年轻人背靠石壁,正是他看过无数次照片的曾鸣 。
只是此时曾鸣双眼紧闭,脸色雪白,周身死气沉沉,不见半点精气神。
廖不行看了半晌,心里一沉。
这哪像活人?分明是一具刚刚断了气的尸体。
而在曾鸣身边,坐着位一个。
古装黑袍,双目乌黑,周身寒气森森。
这武当山上,什么时候来了个灵界中人。
再看二人间的距离,廖不行心里凉了半截。
完了,定是这个灵界来客打死了曾鸣 。
曾鸣死了更好。可是,那曾鸣守护魂魄的宝物岂不是被这人抢去?
廖不行心疼的滴血。
此来武当山,原本目的只是为了和诸葛传人一比高低。
廖家从祖上开始,自比诸葛,历代不服诸葛传人。
廖不行从小听着这些故事长大,心里早就种下了一分执念。
总有一天,我要找到诸葛传人,证明廖家比诸葛一脉强。
可眼前诸葛传人被打死。高低的自然不用比了,死人永远比不过活人。
现在重要的是那个宝物。
廖不行咬着嘴唇,盯着岩壁下那个黑袍身影。
那人坐在那里,不言不动,周身寒气凝而不散,像一层无形的冰墙。
那灵界来客看起来很不好惹。
难道,就此离开?
想起那宝物,廖不行太也不甘。
那轮月亮,那件护魂法宝,他这辈子恐怕不会再遇到第二次。
廖不行观望良久。
林子里只有风声和虫鸣。
廖不行思量来去,计上心来。
何不装成普通人凑过去,突然出手,打个灵界来客措手不及。
廖不行虽然魂魄修行上弱些,但攻击法术上够强。
偷袭之下,那灵界之人定然中招。
管他那宝物在谁手里,都杀了就是。
廖不行越想越觉此法可行。
扯了扯身上的道袍,把布囊往肩上紧了紧,绕到岩壁正面。
故意踩出脚步声,从树林中闪出。
看见岩壁下有人,廖不行脸上堆起惊讶的表情。
先是一愣,然后拱了拱手,施了个道门礼。
“这位施主,贫道走夜路迷了方向,请问能否告知南岩宫怎么走?”
厉温行瞥了廖不行一眼,没有说话,微微侧了侧身,把身后的人挡得严实。
廖不行心里一紧。
这人不好对付,光凭一个动作就知道把身后的人护住。
不过,他护一个尸体做什么?
廖不行心上忽喜,莫非他还没来的急下手,尚没取出那宝物?
脚下一绊,廖不行假作趔趄,向前几步,距离厉温行三米来远。
月亮从二人侧方照来。
把厉温行的影子拉得老长。
厉温行瞥了眼曾鸣的脸色,再瞥了眼廖不行。
心内冷笑。
哪来的这么个傻货,竟敢到我这卖弄演技,装成个普通人。
脚步踉跄,装的倒是很像。
可是,深更半夜,试问哪个普通人看到三弟这个鬼样子,会无动于衷。
装成这样,是想要搞偷袭吧。
那就等你出手,趁势秒了你,省得多费手脚,惊扰了三弟修行。
廖不行弯着腰,双手抱拳,又向前一步。
“这位施主,指个明路吧。”
厉温行摇摇头:“荒山野岭,哪来的路。”
这个距离,这家伙要出手了吧。
厉温行精神力调动,一只手掌闲适的搭在腿边,随时可以抬起做法挡住攻击。
另一只手虚抚胸前,似在抚着伤口,掌心的白毛风旋转,随时可以反掌偷袭。
倒要看看,是你这假道士能偷袭得了我,还是我偷袭杀了你这个假道士。
二人之间此时只余得两米距离。
月光把厉温行的影子拖到廖不行的脚边。
曾鸣自从入山,进了廖不行的法术观察范围,便显了行迹。
从曾鸣魂魄离体入灵界,廖不行看水观明月,再到得此时,一个时辰过去。
曾鸣魂魄无声的归入肉身,立时察觉身前有异。
屏住呼吸,眼皮露个小缝,眯着眼看向身前。
正看到这二位,一个在那演个普通假道士,另一个坐在那里假做不知。
曾鸣这货,看戏的瘾立时上来。
哎呀呀,这假道士是谁啊?
是奔着我来的,还是奔着灵界之人来的。
廖不行听得厉温行回话,又向前凑了一步,脚下踩中枯枝,噗通坐倒在地。
厉温行暗道,要来了。这个距离之下,你不出手,那我就出手。
反正都是人间之人,杀了也没错处。
厉温行一掌护身,另一掌忽的翻起,一股白毛风吹出。
这风出的突然又猛恶,风没吹出,寒气已经打上周围的树叶。
树叶瞬间成冰叶,扑簌簌从枝头跌落。
坐倒地上的廖不行,正正选在此时出手。
一只金盆出现在头顶之上,如同一个金帽子戴在头顶。
嘴里高喝:“我最硬,我最强。”
我最硬出口时,厉温行的寒风吹到,打在那金盆之上,发出呜呜怪声。
厉温行神情一凝,风虽打上那人的身,寒气却如打在干木之上,半点效用也无。
廖不行我最强三字出口,肉身不动,任凭寒风吹打。
一道影子晃出,竟是魂魄自动离体,那魂魄肢体俱全,五官分明,几与肉身相同。
只是这魂魄手里拿着一只小碗,劈头盖脑的打将出来。
厉温行又是一惊。
那小碗不攻厉温行,反而向下,就近打中厉温行的影子。
影子本是月光所照映出来。
那碗打上影子,却把影子打得晃动如水波。
厉温行尚没因过味来,为何这人不攻敌人,反攻影子。
却在那小腕打中影子之时,只觉得魂魄动荡如受雷击,疼痛难忍。
啊的一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