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温行这声叫,又突然又高亢,在夜色里传的老远。
直惊得远处林中宿鸟,扑打翅膀,乱叫乱飞。
曾鸣脸孔不由得抽了抽。
老厉啊老厉,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着灵界一城之主的。
眼不明心不亮,互相偷袭之下,竟然吃了大亏。
听这叫声,看着这样子,是魂魄上受了伤,也不知道伤的如何。
对手却没有半点损失,肉身顶着个金闪闪的盆子。
这第一局是厉温行落了后手,吃亏在厉温行没见过这种打法。
廖不行得势不饶人,魂魄拿着个玉碗,一击得手,更不留手,扬起玉碗,第二击再度打向影子。
厉温行再不敢坐着不动,这人法术能击影伤魂,那便不被打中影子就是。
强忍着魂魄刺痛,身体忽的化成一阵寒风,直扑廖不行的魂魄。
地面上层层枯叶被卷起,随着寒风边缘扬上天空。
廖不行哟的一声叫:“还挺扛打。”
言语未尽,扑面而来的寒风中伸出只手掌,手掌透明如水晶,尽是寒冰构成。
廖不行魂魄呆立不动,那魂魄执碗的手往头顶一放,玉碗稳稳的摆在魂魄头顶。
寒冰掌直接打中魂魄胸口。
一股寒风卷袭来,魂魄四周如渡冰雪,晶莹一片。
寒风中,厉温行的话声传出:“狗东西敢偷袭老子,还不是中了我的寒冰掌,冻死你。”
魂魄不动,像个冰雕上顶个玉碗。
曾鸣的眯眯的眼睛差点睁开。
这位不会就这么一下被厉温行给打死了吧。
正想着,不会这么简单吧。
那边厢:“我最热,我最棒。”
曾鸣顺声望去。
廖不行顶盆盘坐的肉身张开连叫六个字。
边说那肉身边窜起身,一手扯住头上金盆,随手拍出。
一击,打在寒风外卷升空的片片树叶上。
寒风之中,厉温行又是一声痛呼。
寒风忽散,显出厉温行的身形。
厉温行身向后退,一手扶额,再拿开手时。
脑门子通红一片,瞬间起了个拳头大的包。
廖不行看似被冰封的魂魄,头顶玉碗滴溜溜一转,散出热气,遍布体外的冰雪,瞬间消失。
连滴水都不剩。
更古怪的是,那魂魄根本没有冻伤之相。
曾鸣身体轻微的往山壁上靠靠,把贴在后背处睡觉的怪猫挤醒。
嘴巴张合做出无声口型:“小乖,快瞅,那家伙用的是什么法术,竟然可以魂肉两分,各自为战。”
怪猫从曾鸣后肩头探出个脑袋,瞅了几眼。
“喵,这玩意我好像记得,花里胡哨,没啥大用。”
“没啥用?你瞅瞅,攻肉身则魂魄反击,攻魂魄则肉身反击,主要的是,被攻的魂魄与肉身还不受影响。”
“喵,这人的法术有短板,瞅着打哪都不受伤。所有法术都是以魂魄为本源,只要针对着魂魄打,几下子就可以打破。”
“是这样嘛,那打嘴炮般的咒语也古怪,说自己热就热了,说自己强就真强。”
“喵,没见识,这人应当是从哪得了点言出法随的法术,只是得了个皮毛,用的不伦不类,没个用处,你看着他很厉害,全靠那两宝物罢了。”
一听宝物,曾鸣眼皮下遮挡的眼神立时亮了一亮。
这个人出现的古怪。不一定是啥好人啊。
不是好人的话,那宝物就不应放在他手里,会害人的哦。
曾鸣眼皮动了动,开始打起鬼主意。
厉温行养尊处优的一城之主,自从来了人间界,处处碰壁。
本就憋屈的要命,这接连被打,彻底勾起心头怒火。
退了几步,紧靠山壁,影子贴在山壁边缘。
双手前伸,一声大喝:“寒冰地狱。”
之前被厉温行打入地下的冰锥忽的破土而出。
冰锥如雨后春笋破出地面,见风而长。
顷刻之间,一棵棵冰柱子遍布方圆一丈之地。
冰柱如树之高,如树之密,把廖不行困在正中。
廖不行肉身魂魄两分,一个头顶着个盆,一个头顶着个碗。
两颗脑袋左右同时摆动。
“寒冰地狱,你是灵界江楚城主厉温行?”
厉温行紧靠山壁含怒喝道:“就是某家,敢伤了老子,今天让你受寒冰地狱之苦,我要把你冻成鬼。”
廖不行四手连摇,双口齐张:“误会,误会,咱们是朋友。”
“朋友个屁。”
厉温行脚底一跺,双手掐诀:“起。”
一声起处,那根根寒冰柱底又长出无数冰笋。
一根根长起,挤压。
廖不行嘴里发苦,怎么惹到了灵界城主。
这下要麻烦。
四方冰柱压来,被月光一照,直如身处水晶宫里。
只是这水晶宫处处透着寒气与杀气。
廖不行解释无用,忽的一声,魂魄回归肉身。
一手执盆,一手执碗。
双手合击,玉碗碰金盆,当的一声响。
发出金声玉振之声。
声波四散,廖不行叫了一声:“我最火。”
那四散的声波随着这三字出口,忽的燃起大火。
火触寒冰,呲呲作响,融冰化雪,升起道道白汽。
“好手段,好手段。”
厉温行发出赞叹:“可惜,凡火毁不得神冰,何况你这假火。”
食指连弹。
指尖上一颗颗冰珠打进冰林之内。
那被火焰化掉的冰柱再次长出。
四周的冰柱渐渐向着中间的廖不行挤压过来。
廖不行无奈,只得再次敲击,出声化火,阻挡寒冰。
可惜,火势升起的速度和威力,与冰柱生成与挤压比起来。
明显的弱了不止一点。
曾鸣眼皮下的眼珠旁转。
斜眼瞥向厉温行。
行啊,这便宜哥哥竟还藏着看家本事。
也是,如果没有点看家本领,怎么可能坐上江楚城主的位置。
微微抿动嘴角。
这个人的盆盆和碗,真是个好东西啊。
得怎么能偷过来呢?
呸,呸,不是偷,是怎么取回来。
识海之内立时与五灵沟通起来。
同一时间,嘴巴张合:“小乖,有办法把那个盆和碗弄到手没?”
“喵,你急啥?你这个傻大哥,早晚把那人打死,到时你把他骗到手不就成了?”
“小乖啊,你真是个大聪明。”
曾鸣顺口夸了一句怪猫。
“不过,奇怪啊,明显落了下风,这个人不逃不跑,是不是还有余力?”
“喵,那我哪知道,虽说异能术法各有相克相生,但杯水难灭火。另外,这是人间界,对灵界之人的法术天然的有压制之力。”
曾鸣眼皮下的眼珠乱滚。
“也是,阴沟翻船,大平道翻车的事多了去了。不行,我得想法把那个盆和碗弄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