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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真话。”刘夏想也没想。
钟师傅放下茶碗，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真话就是——
这五家，您惹不起，也躲不开。”
说罢，他喝了口茶，抬起头看了看院外，深邃的眼神中满满都是回忆的神情。
刘夏见状，立刻起身起来，没等高尚过来，便拿茶壶利落的给钟师傅和父亲续上茶水，然后坐回椅子。
屏气凝神地盯着钟师傅，等待着他的讲述。
高尚看刘夏把茶水续上，察觉出自己没尽到做徒弟的本分，心中愧疚，想重新沏茶。
还没等他行动，小智贤已经抢先一步拿起茶壶，步履轻快的走到水缸前，熟练的取水煮茶。
高尚瞬间羞愧的面红耳赤。
他瞄了钟师傅一眼，发现师傅没有注意他，这才又尴尬地站到了师傅身后，暗自懊悔。
而此时的刘夏，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钟师傅，生怕错过他所说的任何一个字。
院里的气氛瞬时安静下来。
只有煮茶的水壶里，偶尔传出几声细微的水汽声，仿佛在为钟师傅即将讲述的故事做着前奏。
“咱们大汉十三州，广袤无垠，商贾之人犹如繁星点缀夜空，多得难以计数。
像咱们刘家这般产业，更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然而，能称得上擎天巨擘者，不过五指之数。”
钟师傅伸出五指在刘夏面前晃了晃。
“这五大豪商的财产，竟能占据全天下财货的十之七八。
他们手握广袤田产，商业版图更是涵盖了天下所有的行业。
可谓是，势力庞大，富可敌国。
河北甄家，坐拥河北之地丰富的盐铁资源与人脉；
益州吴家，凭借益州独特的地理优势与物产，把控蜀锦，在商界占据一席之地；
陈留卫家，以陈留为根基，把控漕运，商业触角伸向四面八方；
河东卫家，依托河东的富饶土地与雄厚实力，在商界呼风唤雨；
还有那徐州糜家，蓄僮仆万人。
商队西出阳关可抵大月氏，北行幽燕能至鲜卑王庭。
他家的商船就可载粮秣三五千石。
值得一提的是，这五大豪商之中，只有糜家乃是普通商人，未有官爵在身。
其余各家，几乎都与其他大族或是朝中权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姻关系。
他们彼此相互扶持，势力盘根错节。
但即便糜家没有官爵依仗，其实力也不容小觑。
能养僮仆万人，足以见糜家底之深厚，商业之繁荣。”
刘夏听了这些介绍，微微颔首，似有所悟，随即又突然笑出声来，不以为然地说道：
“哦，原来是他们几家啊！
我还以为有何等玄机。
依我看来，他们不就是仗着田连阡陌、囤积居奇。
趁着天灾战乱哄抬物价，从而压榨那些投靠他们的百姓嘛！
最多再派出商队，跑跑西域草原，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售卖，以此来谋取暴利罢了！”
钟师傅听了刘夏这番话语，眉头微皱，心中不禁有些生气。
他霍然起身，转过头来，质问刘夏道：
“少爷慎言！
听你这话的意思，莫非在你眼中，这些豪商都不算什么？
难道你以为，仅凭刘家现有的田产和酒水生意，就能与五大豪商相提并论了？”
“不是不是，钟老千万别发火。”
刘夏见钟师傅动了气，立刻含笑解释，
“我绝非轻视五大豪商。
恰恰相反，我对他们很是羡慕与敬佩。
我只想说，咱们暂时没实力与人家相比。
他们能成为豪商，也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而是靠着几代人的不懈努力，慢慢积累所得。
但是——“
刘夏顿了顿，忽然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只要给我几年时间，我定可使我刘家成为汉中首富。
假以时日，我还要让这大汉天下的商业格局从五大豪商变为六大豪商。
并且要让天下所有的商人，都以我刘家马首是瞻。”
刘夏说着说着，越来越激动起来，伸展胳膊在身前比划着。
他一脸豪迈之色，满是志在必得的神情。
一旁的刘地主见儿子如此模样，赶忙伸手过来摸了摸刘夏的额头：
“夏儿，你莫不是烧糊涂了吧？
咱家除了酒水生意外，还有什么能与人家豪商相比？
再说了，人家财大气粗，人多势众。
就咱们这点家底，哪里能行啊！
我看啊！
还是守好刘家庄就行了。
你不是常说，要把咱庄子弄成你所说的桃花源嘛？”
刘夏后撤一步，眼中似有星火燎原。
“父亲大人，钟老，你们可知，
当年文景盛世粮价不过三十钱一石，而今关中却斗米千钱。
此事并非如你们所想，实乃豪商围粮所致！
我打造桃花源与成为豪商之间，并无冲突。
二者之间各是各的，完全可以并行不悖。
如果我有了更多粮食，就能让更多百姓吃饱的。
等有了足够的钱粮，我甚至可以把整个大汉都变成桃花源。
那才是我真正的终极目标所在。”
钟师傅听了刘夏这番话，立刻恢复了正常的脸色，脸上露出敬佩之色。
“少爷，以前你和老朽所说的桃花源，我只当是像我现在在酒庄过的这种安逸生活。
以为只是让咱们庄子上所有的人，能够吃饱穿暖就心满意足了。
没想到少爷志向如此远大，竟是想要赚大钱，成为大豪商。
进而让所有跟随你的人都能吃上饱饭，过上太平日子啊！”
“对对对，我正是这个意思！
只是刚才一激动，一下子没有表达清楚，呵呵。”
刘夏尴尬的笑道。
钟师傅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少爷，就依现状，想要走到豪商那一步，实在是难如登天。
咱家车队根本称不上商队呀！
就算以后是有了商队，没有护卫力量，又如何能顺利地把商品买进卖出？”
刘夏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五年时间，我刘家必成豪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