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鲁今天看他的眼神不对劲,刘夏记了一路。
但回客栈,还有更要紧的事等着他。
当牛车在客栈门口停下,小二眼尖地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恭敬地说道:“祭酒大人,小的听从您的安排,把药抓好了。
我也请了医师过来,给那个小伙儿瞧了病。”
刘地主边走边问:“人现在怎么样了?”
“回祭酒大人,医师也给他仔细号了脉,又看了看气色和舌苔,说没什么大病。
就是他饿得太厉害,还染上了风热。
医师说那个药方很好,让我熬好给他吃就行。
对了,那药方医师还抄写了一份。”
“无妨!”
刘地主一脸无所谓的态度。
小二又道:“药我已经熬了一次,那小伙喝完后精神好多了。
等晚饭后再喝一顿。”
“那就好,把看病买药的钱算我账上。”
刘地主大袖一挥,大方地说道。
这时,客栈掌柜的走了过来,连忙说道:
“祭酒大人,这看病买药的钱哪里能让您付啊!
这钱我们客栈出了。
这事还多亏了祭酒大人和刘少爷,要不我家客栈可就闯大祸了!
小二啊,今天晚上给祭酒大人他们送一盘红烧肘子。”
小二麻利地回应:“好哩!”
刘地主则说道:“掌柜的,我们先去后院。
让小二给打点净面水,送过来。”
掌柜的赶忙道:“好,好,祭酒大人请便!”
这个客栈掌柜的,不知是出于害怕,还是内疚,亦或是对刘地主的感激。
总之,今天表现得格外热情。
他今天特意没有安排小二干别的活,就让他寸步不离地照顾那个病小伙儿。
所以早就把东西准备好了。
那个病小伙儿喝药后不久,就已经能坐起身了。
小二怀着愧疚的心情,向小伙儿述说了事情的经过。
小伙儿听后,感动得热泪盈眶,心中充满了对苍天、大地以及救命之人的感激之情。
到了天字一号院,刘地主让牛强去休息。
父子二人一起向刘夏住的屋子走去。
刘夏不经意地向墙上看了一眼,看到已经没入墙内的石子,心里又疑惑起来。
现在自己的内力,这到底是真有了,还是假有了。
正房内药香氤氲,那病小伙儿正躺在那里休养。
听得门响,小伙儿就知道,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回来了。
他慌忙要起身行礼,给他们磕头。
想要感谢救命之恩,却因体虚踉跄了下。
刘夏快步上前拦住他,说道:“壮士,不必如此。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
天下人管天下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刘地主看到儿子的言行举止,心中暗自点头,心想:
我儿真是越发不同凡响了。
就这几句话,说得多干脆利落,也让人刮目相看。
“恩公在上,请受小人一拜!”
病小伙儿推开搀扶的刘夏,硬是行了跪谢的大礼。
刘夏把他扶了起来,这才看清此人样貌:
小伙儿约莫二十出头,剑眉入鬓,虽面色苍白却难掩英武之气。
小伙儿感动地抽泣了一阵,问刘夏:
“恩人贵姓,请你赏下来,我好铭刻在心。”
刘夏爽朗地笑着说道:“记不记倒没啥,哈哈!”
小伙儿恳切地说:“你无论如何也要把名赐下来,我当牛做马也要报答。”
刘夏一看这样,也没有藏着掖着,说道:
“我叫刘夏,家住沔阳县刘家村。
这是我父亲,刚被师君大人任命为沔阳县治头大祭酒,沔阳县县令。”
小二一听,赶忙下跪,拜道:
“恭喜祭酒大人荣升治头大祭酒。”
“免了,”
刘地主挥挥手,
“快去给我们准备酒食吧。”
小二知趣的退出门外,屁颠屁颠地去让厨房准备。
“壮士,你家住哪里,姓字名谁?府上还有何人?”
刘夏也坐到床上,看着小伙儿问道。
“不敢欺瞒恩公,小人叫杨任,字重途,扶风杨家庄人氏。
因为李傕郭汜战乱,家被毁了。
我打听到二弟在汉中郡从军,就来这里找寻二弟杨昂。”
刘夏脑子唰唰地极速运转:
杨任?
这特么是谁啊?
没名气啊!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现——
哎呦,我勒个去!
看我这脑子,这杨任不就是演义里张鲁的手下大将嘛!
他跟夏侯渊打过三十余合不分胜负,最后被夏侯渊用拖刀计砍了。
武力不错,脑子差点。
刘夏不动声色地问道:
“杨壮士,接下来你可有什么安排?”
杨任眼圈发红,尽量不让眼泪掉下来,从眼神里透着对刘夏的感激和信任。
“我刚到城里,还没开始找二弟杨昂,就又饿又病,出了此事。
多亏少爷和老爷相救,才捡了一条命。
我这条命是少爷给的,如果少爷不嫌弃,这命就交给少爷了,当牛做马在所不惜。”
他虽然声音不是洪亮,但也说得特别坚定。
刘夏看向父亲,父子用眼神做了交流,刘地主也就明白了儿子的心意。
“夏儿,看他年长不了你几岁,收下他吧!
跟着我们刘家,最少也能有口饭吃。
回去给他安排个活路就行了。”
“诺!”
刘夏又对杨任说道:
“你就跟着我吧!
回去再说,先吃饭吧。”
这时,小二已经把酒食都送了过来,还给杨任弄了一碗鸡汤。
吃罢饭,几人又聊了一阵。
时候不早了,小二给刘夏换了间屋子,几人便分头休息。
小二回到杨任那屋,继续给杨任熬好药,侍候他服了。
喝药后,杨任感觉气色更好了。
刘夏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按史书上记载,汉中这片地方暂时没有战争,但以后也难保不会出现战事,那该怎么办呢?
他在这里遇到杨任,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武将。
虽然名气不高,但比牛金的名声大。
他没有投靠了张鲁,反而跟了自己。
这冥冥之中是让他保护自己,还是让他带兵打仗?
张鲁厅堂里的那十六个字……
五十多度的酒他怎么说喝过……
还有自己的内力……
桩桩件件,都解释不通。
他总觉得,张鲁今天看他的眼神不太对。
像是在确认什么。
刘夏在疑惑中合上了眼,可心里总觉得——这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