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亮,下着牛毛细雨。
在以往天气,刘夏通常会留在屋内练习太极拳。
可客栈屋里狭小,练不开,索性出院。
他摆开架势,一招一式开练。
雨丝落在身上,却没沾湿衣裳,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开了,刘夏没理会。
到了太极推手发劲环节,刘夏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凝聚在丹田。
一股暖流顺着督脉直窜指尖。
他猛地隔空向桂花树发劲——
那气劲化作一道无形气浪。
只听“哗啦”一声,三丈外的桂树骤然颤动,满树积雨簌簌而落。
刘夏盯着自己微微发烫的掌心,愣在原地。
昨日石子入墙尚可说是幻觉,可满地的碎玉般水珠却真切得很。
他的脑子里忽然冒出那个胖乎乎的脸,贱兮兮地说着“我的天呐!”——
刘夏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一点湿气都没有,仿佛有层无形气膜笼着周身。
难道我有了真气护体?
为了验证猜测,他决定再试一试。
刘夏走到桂花树下的石桌前,重新摆好架势,运气于掌,猛地拍向桌面。
“砰”的一声巨响,那青石桌轰然崩解。
刘夏低头看自己右手背,隐约浮起淡金纹路,转瞬又消失了。
刘夏定了定神,又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踢向桌旁石凳。
那坚硬的花岗岩石凳,顿时化作齑粉,散落了一地。
刘夏心中惊呼:“卧槽,牛笔!”
“少爷好武艺,真乃神人也!”
刘夏回头一看,杨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
昨日病容已褪去七分,八尺身躯站得笔直,虽然衣衫依旧破旧,却透着一股英武之气。
刘夏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明知故问道:
“你也懂武艺?”
“小人是会点三脚猫的功夫,但在少爷面前,岂敢称武?”
杨任连忙应答,
“刚才我在床上听到动静,起来一看,没想到少爷如此厉害。
一时忍不住喊了一声,望少爷恕罪。”
刘夏摆了摆手:“不妨事。
你也来练试一下?”
杨任有些为难地:“少爷,我身体……”
刘夏立刻明白了:“额,等回村,身体恢复好了再说。”
杨任感激道:“谢少爷体谅。
小人没想到,少爷真有如此神力。
如果换作是我,就是身体没病,也赶不上少爷的功夫。
那石凳若换我,最多也只能把它踢倒。”
刘夏淡笑:“慢慢练。”
这时,刘地主披着松垮绸衫疾步而来。
他也是被石凳碎裂的声音惊醒的。
看到一地碎石,他眼皮跳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刘夏,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夏儿,刚什么声音?”
“父亲,我不小心把石凳弄碎了。”
刘地主走到桂花树下,看到石凳都成了碎块,心中大为震惊。
他只是知道儿子每天打拳练功,但能有这样的破坏力,实在出乎意料。
片刻之后,他低声道:“夏儿,杨任,此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日后也不要以强示人。
做人要懂得收敛。”
“诺!”
刘夏应了一声。
他明白父亲的意思,这世道,藏着总比露着强。
可他余光瞥见父亲看石凳碎块时,那眼神里除了震惊,似乎还藏着别的什么。
他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