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地主喊上他二人前往前厅吃饭。
缓步行至前厅拐角处,一阵嘈杂的交谈声传入耳中。
尤其是牛强那独特的嗓音最为突出。
刘夏扯了扯刘地主的衣袖,示意先别进去,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刘地主会意,三人隐匿在拐角阴影处屏息凝神。
只听牛强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得意与质问,对王掌柜说道:
“王掌柜,你这客栈卖我们刘家的酒,可没少赚吧!”
王掌柜干笑了两声,连忙回应:
“那是自然,刘家三星酒那是出了名的好卖。
但凡是有那么点实力的客商,踏入我这客栈,点名就要喝这酒。
至于那二星酒嘛,也就是普通客商喝喝。
那利润确实低了些。”
由于是大早,客栈尚未迎来客人用餐。
两人聊天也毫无顾忌,言语间尽是生意经。
牛强旋即翻了个白眼,伸手在空中比划着:
“老王,二星酒利润再低,那也是稳稳当当的收益,对吧?”
王掌柜谄媚地笑了笑,点头附和:
“嗯,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情况。
不过你们的一星酒,我们客栈实在卖不动。
东家索性都分到下面的小酒馆去了。
街上的那些小贩就爱喝那个。”
牛强听罢,白了王掌柜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哪里是卖不动,分明是你们东家嫌有失体面。
这么大的客栈,怎能让那些小贩随意进出吃喝。
不过话说回来,三星酒你们可是赚得盆满钵满,翻了几番啊。”
王掌柜赶忙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忙压低声音,神色紧张道:
“可别瞎说,没赚那么多,让人听到可不好。”
牛强不以为意:
“这会儿没客人,怕啥!
不过我发现个事儿,给你这里送货的次数,比城里其他几家少了不少。
估摸着是你卖得贵了,客人都跑去别家了吧。”
王掌柜一听,顿时急了:
“老牛,你说别的客栈比我家卖的酒多?”
牛强一脸笃定:
“那可不,酒都是我安排送的。
我自然知道。
就说城东的得月楼吧,每月比你这儿多卖两车。
人家郭掌柜精明能干,走的就是薄利多销的路子。
你瞧瞧,现在人家得月楼的客人,是你这的好几倍。”
王掌柜心中一惊,急切地追问:
“老牛,你可别诓我,这事儿当真?”
牛强一脸不屑:
“咱俩什么交情,我还能骗你?
老爷来城里都是下榻你这,总不能大老远跑去城东得月楼住吧。
就冲这情分,我才跟你提个醒。
依我看,你也学学人家。
只有薄利多销,才能留住客源。”
王掌柜听了这话,心中五味杂陈,暗自思忖:
“若我也薄利多销,那能赚几个钱。
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何况东家那边也肯定不会答应。”
想到这儿,他面露无奈:
“老牛啊,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
还得和东家商量商量。”
牛强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那就随你便吧!
总想着靠一个级别的酒挣大钱,哪有那么容易。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们刘家老酒现在改名了,叫桃花源酒了。”
王掌柜一听,不以为意:
“你们刘家三星老酒换个名字,也是那个味儿。
难道还能更好喝?
还能多赚钱?”
牛强歪着脑袋,伸手指着王掌柜虚点了好几下:
“你看你,就是鼠目寸光。
你瞧瞧得月楼东家的实力,再看看郭掌柜的本事,把生意做得那叫一个红火。
人家把三星酒低价售卖,先把客人都吸引过去。
然后,在高价卖桃花源四星酒。
这不,他家把我们半年所酿的桃四星,直接包圆了。
那赚的钱,啧啧,就甭提了。”
王掌柜一听,顿时急红了眼。
赶忙凑到牛强身前:
“啥?
你说啥子?
还有桃四星?
你送酒的时候咋没跟我说?”
牛强这时开始端起架子,慢悠悠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放下茶杯后,还不等小二动手,王掌柜就殷勤地亲自给牛强续上了茶水。
牛强斜睨了王掌柜一眼,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
“我就告诉你一家啊,你心里有个数就行,可别说是我说的。”
王掌柜忙把耳朵凑了过去,牛强悄声说道:
“人家得月楼想在这南郑城里称霸酒行。
他们东家去找我们老爷好几次,想独家经营这郡城里的酒水,不让给你们其他家供酒。
可我们老爷重情重义,说和你们各家都有多年交情,不能失信于人。
就把更好些的桃花四星推荐给他了。
那得月楼东家尝完之后,立马让郭掌柜回去筹备钱,交定金。
没几天,就把酒厂的桃四星都拉走了。
他钱不够,最后还是用粮食抵的酒钱。
这事儿都过去半月了,你竟没发现?”
其实,得月楼根本不可能把四星酒全买走。
这不过是高达给得月楼出的计策,设了个局。
故意让得月楼着急,火急火燎地去酒厂买酒。
实际上,得月楼也就买了两车。
高达回去后,把这计策和牛强讲了。
牛强现在就是依样画葫芦,稍作改动,讲给王掌柜听。
王掌柜听完这些,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难怪有的客人说,得月楼的酒卖得很贵,却依旧是高朋满座。
我还暗地里笑话得月楼挣钱太黑。
去他们那里的客人都傻,都是自愿去当冤大头。
原来他们卖的是桃花源四星酒啊!”
王掌柜回过神来,赶忙问道:
“老牛,这...这四星酒作价几何?
每月能酿多少?
还有没有更好的酒?”
牛强又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说道:
“四星酒可比三星酒贵多了。
至于产量,我也不清楚,酒厂有规矩,拉酒都在门口交接,我进不去。
至于酒窖有多少,我哪里能知道。”
王掌柜又急又气:
“老牛,你别在这儿卖关子了,到底多少钱?
还有没有更好的酒了?”
“你看你,咋还急眼了。”
牛强调侃他一句,然后笑着竖起一根手指,
“这四星酒是千钱一斗。
说罢,他又五指张开,在对方眼前晃了晃,补充道:
再好的就是给师君大人送的玉液酒,那个酒五千钱一斗。
王掌柜一脸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还有五千钱一斗的酒?
这么贵?”
牛强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呦!
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哪里像个大掌柜?
五千钱算个啥,那酒兄弟我也是喝过的。
我们老爷直接把家业传给我们少爷了。
刘家现在是少爷主事。
听少爷那意思,好像还有更好的酒呢!”
王掌柜听得目瞪口呆如遭雷击,忍不住站起身来,对着牛强说道:
“老牛,五千钱的酒我信了。
还有比这更好的酒,那该卖多少钱?
你不会是在唬我吧?”
王掌柜还在等着牛强回答,但刘夏已经不打算听下去了。
他转头对父亲和杨任做了个“进去”的手势,迈步向前走去。
戏已经演够了,该收网了。
跨过门槛时,刘夏已经知道该怎么跟王掌柜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