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祭酒起身,招呼众官吏:“走,前面引路。”
松香阁酒楼位于县城十字路口东南角,出县衙不远即到。
酒菜已备于二楼雅间,众人分桌坐定,边饮边谈。
酒过数巡,姚广孝拱手道:
“大祭酒,下官自知才疏学浅,难当县令之任。
遂向师君请辞,欲回左右侍奉。
故此,下官荐举大祭酒出任沔阳县令。”
刘大祭酒愕然:“你居官好好的,何故如此?”
姚广孝叹道:“不瞒大人,下官自愧无能,实非治县之才。
沔阳在我手中,府库空虚,财税凋敝。
最近,师君令县中募兵。
可县库无钱,下官束手无策啊!”
刘夏父子这才明白,张鲁是让他们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刘大祭酒心中忐忑,问道:“原来县中缺钱。
我倒不明白了,偌大一个沔阳县,为何只我刘家纳粮最多?”
姚广孝答道:“大人明鉴。
沔阳隐户逾千,豪强占田而不纳粮,商贾行市而免税赋。
下官为保地方安定,未敢贸然查办豪强。
下官曾遣心腹查访,唯有刘家庄人口田亩如实呈报,且粮食产量颇高。
故一并荐举了少祭酒。”
刘大祭酒这才明白张鲁为何要见刘夏——除了玉液酒,还有这层缘故。
他对姚广孝道:“我刘家这两年兴旺,全仗夏儿之力。
我已将全部家业交他打理。
刘家庄的田产人口,皆听他调度,方有今日。
可沔阳一县之大,该当如何?”
姚广孝笑道:“大人恕罪,下官向师君荐举的第一人,正是少祭酒。
下官游历四方,阅人无数,如少祭酒这般人中龙凤,实属罕见。
师君本意,便是让少祭酒出任县令。
后又虑其年少,恐难服众,故让大人居其位,为少祭酒作后盾。”
刘大祭酒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我就说嘛,我刘凌何德何能,岂堪县令之任?
你放心,我自当好这个傀儡,为其撑腰。”
刘夏一直默然不语,听罢原委,方知就里,忙道:
“姚大人,师君虑事周全,家父任县令确为妥当。
在下愿从师君之命,勉力一试。
只是……县中官吏、豪强大户、市井商贾,关系盘根错节,在下恐难处置。”
姚广孝连忙从怀中取出一纸文书,恭敬递与刘夏:
“少祭酒,此乃师君亲手所书,上盖太守印信。
师君有令,除驻军不得调用外,县中官吏,少祭酒可任意调遣或罢免。”
刘夏接过文书,细细看罢,与姚广孝所言无异。
心中暗忖:反正穿越来了,这差事接了也罢。
何况自己对张鲁的身份存疑,待干出些名堂,再寻机探个究竟。
他看向姚广孝,道:“姚大人,此事还需在座诸位鼎力相助。
若在下不才,再报师君另请高明。”
众官吏齐声应诺。
出于好奇,刘夏又问:
“姚大人,方才您说从南边游历而来,可否告知一二?”
姚广孝呵呵一笑,缓缓道来:
“下官祖籍徐闻,少时体弱多病,遍请名医不愈。
后机缘巧合,遇到一个来汉朝游的历黄支番僧。
在其悉心诊治下,我病得愈。
为报救命之恩,遂拜番僧为师,随其游历大汉。
吾师徒二人跋涉至益州郡绵竹,师父因水土不服,染病不起,圆寂于客栈。
可师傅所留,仅黄支特产数件,并无钱财。
在下无力安葬师父,只得卖身葬师。
恰逢师君张鲁出游,上前询问缘由,心生怜悯。
赠吾钱财安葬师父,留在其身边听用。
待师君取汉中后,知吾识文断字,视为心腹,委以沔阳县令之职。”
众人听罢,皆赞张鲁仁义,亦叹姚广孝因祸得福。
酒宴中,刘夏又询问了其他几位官吏的来历与诉求。
宴罢,刘夏道:“诸位,下午请将县中卷宗备齐。
明日,县中上下,包括差役,皆到县衙集合,共商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