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
沔阳县众官吏投身乡镇事务,转瞬已过二十余日。
秋风送爽,稻谷丰收。
桃花源村又迎丰年,为沔阳发展注入一剂强心针。
农事负责人潘嘎子凭借多年经验,迅速带领村民投入下茬农事筹备。
县里向桃花源村所借十万钱已顺利入库。
这笔资金虽未动用,却如定心丸,众官吏心中有了底气,办事愈发卖力。
潘县丞多次前来向刘夏汇报工作进展,又告知酒楼已购置下来,正在装修。
刘大祭酒对装修进度十分关注,每日都要前往查看数次。
这一日,刘夏正坐书房翻阅各处汇报文书。
老潘推门而入,神情忐忑,小心翼翼走到跟前:
“少爷,我这几天办了一件事,没来得及征询您的意见。
您可别怪罪。”
刘夏放下文书:“潘叔,啥事啊?”
老潘压低声音:“少爷,我依咱们桃花源村的名义,买了两条街的店铺,还有十多套院子。
我琢磨着,要是少爷把沔阳建成货物中转站,这县城迟早繁华起来。
到时候咱们生产的商品要出售,肯定得用商铺。
我便自作主张买了。
以后即便用不着,出租或出售也能赚一笔。
我怕您不好出面,就没请示。
订金我已垫付,剩下的钱还得少爷写个条子,去和小智贤拿。”
刘夏听罢,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一笑:
“行啊,潘叔,这事儿办得漂亮。
不过,您定是没少压价吧?”
老潘见刘夏心情不错,连忙道:
“少爷,天地良心啊!
那些商户听说要开征市税,都嚷着‘宁舍千金不纳半钱’。
老奴是按市价七成收的。”
刘夏心中赞赏,又问道:
“那买院子又是咋回事?”
老潘道:“这些院子的主人原是沔阳大户,在南郑、成都另有产业。
这几年觉得沔阳没甚前途,便都搬走了,只留些下人看门卖房。
我寻思着,将来这地界定然商旅云集,寸土寸金。
豪商来租铺子做坐商,必定也要买院子。”
刘夏赞道:“潘叔,真乃先见之明。
您写个条子,我给您批了,这就派人回去拉钱。
还有,您也留一套院子,就当是我和父亲送给您的贺礼。”
老潘一听,顿时急了:“少爷,这可使不得!
老爷和少爷给我的赏赐已经够多了,我哪还能再要?
县衙里已给我分了屋子,哪还用得着这院子?”
刘夏淡淡一笑:“潘叔,您就收下吧。
您把翠香楼里的百合姑娘赎身娶回来,也该有个像样的住处不是?”
老潘脸色煞白,额头渗出汗珠,磕磕巴巴道:
“少爷,这……这事儿您都知道了?”
原来,老潘心中一直藏着小心思。
他的两个儿子嘎子和二驴,虽在桃花源村都担着负责人,月俸颇高,却都不爱读书。
老潘心里憋屈,觉得家里没有读书人,无法光宗耀祖。
这几年刘夏父子赏赐丰厚,他便萌生了续弦的念头。
前些天,老潘独自在城里闲逛。
一是观察县里治安和商务,二是寻摸商铺院子给刘家捡漏。
走到翠香楼门口,见一女子模样俊俏、身材婀娜,顿时春心萌动,鬼使神差走了进去。
那日,刘夏也在城里转悠,恰巧看见老潘从翠香楼出来。
老潘沉浸在爽快之中,并未察觉。
刘夏回去后便派姚广孝去调查,昨日来报,老潘日日往翠香楼跑,那女子身份已查清。
刘夏看着老潘惶恐的模样,笑道:“潘叔,您别害怕。
我看您平时对嘎子哥和二驴的态度,就能猜到您想要生个读书娃。
我查过了,那女子是益州人氏,是个苦命人。
您就给她赎身收做偏房吧。”
老潘心里依旧不踏实,赶忙道:
“少爷,是老奴错了,不该心生杂念。”
刘夏见他如此,知道他没理解自己的真意,便正色道:
“潘叔,您想多了。
生个读书娃没错。好好培养,日后说不定能光宗耀祖!”
老潘见刘夏一脸认真,心里这才踏实了些,忙道:
“谢谢少爷理解,那我就把她娶回来。
还有,昨天我让医师给她号了脉,医师说……有喜了。”
刘夏闻言,惊讶得脱口而出:
“我靠,老牛吃嫩草,牛笔啊!
潘叔!
‘一树梨花压海棠’,一发就中!”
老潘虽听不太懂这些词,但从刘夏的表情和语气中也能感受到是在夸他。
便平复心情道:“少爷见笑了。”
刘夏笑道:“见笑啥?
这可是大好事。
那您就挑一套院子。
不过潘叔,您可得记住——好好做好本职工作,不忘初心。
如今虽有了官身,但孰轻孰重心里要有数。
不能越界的千万别乱动,心里也别想那些不该想的。
若是仗着官身欺下瞒上、贪赃枉法,我可不会给您好脸色看。”
老潘赶忙道:“少爷放心!
以前我啥样,以后我还啥样。
绝对遵从少爷的意思,唯少爷马首是瞻,绝不乱来。”
刘夏点头:“那就好。
要是您手里还有闲钱,也买上几个铺面,给未来的读书郎攒点家业。”
老潘感激涕零:“谢谢少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