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夏从众人的眼神中,发现了他们的不安。
他把茶盏搁在案上,环视堂下众人,缓缓开口:
“诸位觉得我败家?
实则不然,这些钱财我是借给县衙的。
身份牌的事方才我说过了——
用铜钱做,既防伪又划算。
木头易仿,铁器价贵,唯独铜钱熔铸,谁都造不了假。
外面乱成什么样你们也清楚。
有了身份牌,谁是百姓、谁是细作,一查便知。
这笔钱,花得值。”
众人听了,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张铁匠本已额角沁出细汗,赶忙上前一步:
“少爷放心!
我领多少钱,就做多少牌子。
若少做一个,您尽管把我赶出桃花源。”
刘夏摆手一笑:
“无妨。
先作一万枚。
找牛大叔安排车辆,让牛金选派老成队员押送到沔阳县衙。
再拨两名铁匠同往,负责刻编号。
剩下的慢慢作。”
张铁匠拍着胸脯保证,正要告退回去安排,后边的牛全忽然起身:
“张叔且慢。”
众人诧异转头,只见牛全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疾步上前。
布袋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像是石头碰石头。
他蹲下身,掏出五色斑驳的矿石铺满案几时,满院骤然寂静。
刘夏瞳孔猛地收缩——那块儿乌黑发亮的煤石正泛着幽幽光泽。
他指尖抚过煤块断面细密的层理,强压下心头狂喜:
我靠!
煤!
老天爷待我不薄啊!
“少爷您看!”
张铁匠颤抖的嗓音将刘夏的思绪拽回现实。
老铁匠捧着一块赭红色矿石,沟壑纵横的面庞涨得通红:
“这是赤铁矿!
上等的!
我在司隶见过。
咱们可以炼铁了!”
刘夏接过掂了掂,沉甸甸的,咧嘴一笑:
“牛二哥,你立大功了!
从今天起,任命你为矿物处处长,月俸十五石,三百钱。
再挑三人担任铁矿矿长,探矿队队长,煤矿矿长,月俸十石,二百钱。
等县里人口登记完毕,咱们去办批文。”
牛全脸色激动涨红憨厚一笑:
“少爷,我其实不知道这是啥。
我就按照少爷说的,带着手下在县里各地打听查探。
看到特殊的石头都带几块回来……”
说着又从怀里摸出块青黄相间的石头,铜绿锈斑间隐约闪着金色。
张铁匠凑过来一看,脖子青筋都暴起来了,压低声音:
“少爷,是铜矿...,还有金砂...”
刘夏看着他手中的石块,心中同样激动。
刘夏接过掂了掂,前世学地质的底子告诉他:
金砂含量不低。
他面上镇定,心里却乐开了花:
“铜矿石慢慢来,不急。
看到这块黑色的没?
这是煤炭,烧起来比木炭猛十倍。
烧窑炼铁、寒冬取暖,都靠它。”
牛安闻言,猛地站起身,矮凳都带翻了:
“若真如此,砖窑工期能缩三成!”
“何止三成。”
刘夏将煤石抛起又接住,
“这煤块火势猛,烧砖快,省人力省柴火。
牛二哥,这些东西都在咱们县境内吗?”
牛全点头:“煤在县西面的野猪岭,没出县境。
铁矿在西南边的山里,是否出境我不清楚。”
“不管那么多,先挖煤、炼铁。
铜矿先不动,那可是个大工程。
别的石头你拿给陶瓷厂的两位师傅看看,我回头和他们细聊。”
牛全应声,将矿石重新装好,与张铁匠一同告辞离开。
牛强见状赶忙起身:“少爷,给我安排什么活儿?”
“牛大叔,你可关键着呢。
马上还要拉矿石了,你得派人去外地多买些牛,价钱高点也无妨。
你安排下,怀犊母牛的减半工量,公牛择优配种,能繁多少就繁多少。
县里大户以后都学咱们改造农田,汉中郡必然缺牛缺车。
三年内,我要让桃花源的牛车跑遍整个汉中郡!”
牛强听的满脸放光:
“少爷,我早就有这想法!
村里的运输都安排好了,我这就去外县买牛。”
他也告辞离开。
刘夏又看向一直沉默的梁石匠:
“梁师傅,村后库房那边进展如何?”
始终静默的梁石匠突然眼放精光,山羊胡须激动得直颤:
“少爷真乃洪福齐天。
开凿时,竟然发现——山腹中空,内有溶洞奇观!
最奇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