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面色一黯,声音哽咽:
“先师在益州染了恶疾,没能扛过去,圆寂了。
多亏师君大人出手相助,帮着办了葬礼。
我感念师君恩情,也想有口饭吃,便跟着师君。
后来随他辗转来了汉中。”
刘夏眸光微动:
“老姚,令师临终前,可是形若枯槁、面色焦黑,像被抽干了生气似?”
姚广孝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少祭酒怎么知道?”
刘夏心里暗自思忖:这事儿在现代的普法视频里见得多了。
他师傅八成是吸毒过量,被那玩意儿给整死的。
刘夏没有直接回答,沉默了一瞬,才开口:
“老姚,这黑玉断续膏,以后不能再吃了。
这东西能镇痛,但极易上瘾。
一旦沾染,就像陷入泥沼,难以自拔。
你师傅,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姚广孝一听这话,身子踉跄后退,哆嗦了几下,眼眸里满是惊恐与担忧。
他赶忙追问:“少祭酒,那我以后不吃了,还会变成师傅那样吗?”
刘夏语气稍稍放缓:
“只要能坚定信念,不再碰,就没事。
要是偶尔冒出念头,咬住牙挺过去。”
姚广孝长出一口气:“下官懂了,多谢少祭酒。”
刘夏又道:
“阿芙蓉虽有害处,但用得好,也能治病。
你多留点种子,往后我派专人种植。
如遇到像你年少时那样的病人,能救急。”
姚广孝点头应道:
“种子我都给您留着,园里不种了。”
刘夏点头:“还有那白花的种子,也要一并留下。
白色之花叫棉花,能纺线织布,做成棉衣。”
姚广孝眼睛一亮:
“那咱们以后冬天就不挨冻了!
等这棉花种多了,可一定给下官也做一身。”
刘夏笑道:“别说一身衣服,被褥也给你换成棉的。”
姚广孝连连道谢。
这些天,刘夏通过观察,发现姚广孝人品不错。
不像是张鲁专门派来盯梢的。
于是,刘夏拍了拍他肩膀:
“老姚,这棉花和阿芙蓉是你师傅传给你的,我不白拿。
十日后出售荒地,我给你买一千亩,把地改造好。
先种稻谷和油菜,等棉花种子多了再改种棉花。”
姚广孝吓得脸色一变:
“一千亩?
少祭酒,这礼太重了,下官不敢要!”
“在我眼里,这两样种子值这个价。
等棉衣做出来,能卖大价钱。
有钱大家赚!”
刘夏语气不容推辞,
“咱们既是同僚,也是朋友。
就这么定了。”
姚广孝眼眶泛红,躬身一揖:
“下官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一切都唯少祭酒马首是瞻。”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刘夏扶起他,
“让百姓吃饱穿暖,有活可干,有钱可赚,比什么都强。
卖荒地时,你带头认购,定钱你先出。
剩余的钱我会派人交给你。
再找些人烘托气氛,让场面热闹起来。”
姚广孝一拱手:“下官明白。”
刘夏走到门口,回头笑道:
“今天先这样。
明天记得协助我父亲,迎接杨柏赴宴。”
说罢大步走出院子,步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棉花、罂粟、一千亩地、一个忠心的姚广孝——
这一趟收获,比预想的多得多。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心想:
明天那场宴席,怕是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