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夏的思绪,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浪花,肆意地翻涌着。
他仿佛能看到,在这广袤的大汉土地上,有些个州郡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与动荡之中。
往昔繁华的城池,如今已然沦为断壁残垣;
曾经热闹的街巷,正弥漫着战火与血腥的气息;
百姓们扶老携幼,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在荒野中艰难地跋涉,四处逃亡,寻找那一丝渺茫的生机。
“这世道,真他娘的难啊!” 刘夏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咒骂。
旋即,心底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与使命感。
绝不能让华夏民族的人口,如同历史上那般,出现断崖式的锐减。
他要在自己的治所之下,为这些可怜的百姓提供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让他们能够在此休养生息,繁衍发展。
待日后天下太平,再任由他们根据自己的心意,迁往各地,去追寻那属于自己的幸福与安宁。
于是,他暗自决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多多收留一些逃难的百姓。
他随手捡起边上的一块儿石头子,信手向远处弹去。
那石头子顺着力道飞向远处,“噗”的一声,稳稳地钻入土中,只留下一抹尘烟。
这一举动,看似随意,却仿佛是他内心深处对乱世的一种宣泄与反抗。
如今,刘夏对于自己体内那股强大的内力,早已习以为常。
在这样的乱世中,这内力或许便是他手中的一把利剑,能助他更好地守护百姓,抵御外敌。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脚下的这片土地上。
按照史书上的记载,张鲁治理的汉中,似乎是一方难得的净土,在乱世中保持了大约三十年的相对太平。
然而,刘夏的心中却有着重重的疑惑。
在他看来,张鲁的所作所为,肯定像是穿越时空而来。
他不禁再次沉思:张鲁会不会真的按照历史演义所写的那样发展下去?
而这个朝代,又是否会因为像他和张鲁这样的穿越者而发生改变?
历史的长河,是否会因为他们的介入,而改道分流,呈现出全新的景象?
思绪如潮水般涌动,刘夏的目光,又转向了远处通往县城的那条道路。
在那漫漫黄沙与尘土之中,仍陆续有三五成群的难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怀揣着对生的渴望,艰难地向这边走来。
他们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刘夏的心上,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揪心与疼痛。
他回头望向城门处,各个下属正各司其职,忙碌而有序地安排着难民的安置工作。
看到这一幕,刘夏的脸上又露出了坚毅与欣慰的笑容。
我要拯救乱世,既然历史注定要被改写,何不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至少这漫天星斗,古今应是一般明亮。
就让我刘夏来为天改命吧。
就在这时,刘夏的目光,被老潘身后的那越聚越多的难民人群所吸引。
他心中一紧,赶忙又走过去,问道:“潘叔,怎么匠人这么多?”
老潘的脸上,满是苦涩与无奈,答道:“少爷,我也没有想到。
这些匠人说,他们以前都是皇宫匠作营的。
现在皇帝被挟持,他们在那里都成了无用之人,失去了经济来源。
听到有人在司隶传话,便都逃过来了。”
听完老潘所说,刘夏的心中,不禁震惊万分。
他万万没想到,那些平日里只能在史书中看到的、为皇帝效力的顶尖匠人,如今竟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让他又惊又喜。
他看着这几百名匠人及家眷,心中暗自思忖:看来我的桃花源村,真的要扩大规模了。
多亏现在还没有建围墙,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我得赶回村去,将村里的建设方案,再进行一下改进与完善。
带着这样的想法,刘夏快步走到姚广孝的身边,对老姚说道:
“老姚,我等把难民都安排好,我需要回村一趟。
你尽快把招兵方案写好,呈给太守。
等太守批示下来,你们就按照咱们定好的计划,开始招兵。”
姚广孝擦了擦脸上的汗,连忙说道:“少祭酒,昨晚宴后,我们几个就已经都写好了。
今早天还没亮,文书就送出去了,你老放心吧。
你不在县里,我们几个也会同心同德,把县里的事情处理好的。”
姚广孝的话语中,满是坚定与忠诚。
刘夏心中倍感欣慰,他笑着,又拍了拍姚广孝的肩膀。
就在这时,从宋丹那里传来了不和谐的吵闹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王地主,这几户难民是我先雇佣的,你怎么非要和我争啊?
那边还有那么多人,你不能再等等?”一个地主叫嚷道。
那个姓王的地主,丝毫不示弱,极力争辩道:“我家买的荒地多,肯定要先挑了,是不?”
边上的宋丹一听,顿时急了,大声说道:“你不看告示,还是怎得?
还是不知道县里现在的规矩?
大家都在这里排队,你不能仗着钱多地多,上来就抢吧?”
那王姓地主,却依旧不依不饶,指着老潘身后的难民说道:
“县太爷说了人人平等,但你看,他们那边都挑了几百人了。
我为什么不能也先挑选?”
主簿黄洪见状,连忙上前解围,道:“各位,咱们的规矩是,要有个先来后到。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这里可不要丢了身份。
王地主,我告诉你,潘大人身后那些都是手艺人。
人家招他们回去,除了要给他们吃喝,还要给月俸的,难道你也想出月俸钱?”
王姓地主一听,还要支付那些匠人月俸,顿时傻了眼,赶忙一缩脖子,站到了招人的队伍后边。
有了这个插曲,刘夏心中一动,便从姚广孝手里拿过喇叭,大声喊道:
“众位乡亲,我是本县县丞刘夏,刘县令是我爹。
咱们都是大汉朝的百姓,别得不敢说,你们来到我沔阳县,我绝对能保证大家有口饱饭吃。
但是,你们要守我们的规矩。
不能坑蒙拐骗,偷盗抢掠,打架斗殴,欺负妇孺。如若犯了,我可是要杀人得。”
众难民一听刘夏这番话,字字如山,句句落地,眼中满是惊恐与敬畏,不约而同得齐声称是。
刘夏见状,心中稍安,又接着喊道:
“吃完粥的成户百姓,带着你们全家人,去城门左边黄主簿那边排队等着,那边有雇佣开荒种地的。
咱们县里有下乡的巡查队,如果雇主家欺压你们,不给饭吃可以向他们告状,我给你们做主。
如果干的好,一年后可以给你们入我沔阳县户籍。
然后可以自主决定,是脱离雇主家,还是在沔阳县自谋职业。”
众难民一听,眼中顿时燃起了希望之光。
能保证有一年饱饭吃,这在乱世中,无疑是天大的恩赐。
他们纷纷点头称是,脸上满是感激与期待。
等他们安静后,刘夏又喊道:“看到右边这些成户的人了吗?
他们都是匠人,带手艺的。
如果你们也是匠人,吃完后,也可以去那边等着,明天和我回村。
对于没有成家的,不是成户的,暂时就在城外这些窝棚住着,参与修建城防,每天管饭。”
说罢,刘夏又安顿了老姚几句,便回县衙休息去了。
就这样,难民断断续续地来了三天,男女老少不下万人。
在沔阳县全民的配合下,给各乡镇分流了七千多人。
单是桃花源村,就接收了四千多人。
难民中有几百个单身寡妇女子,老潘也把他们安排到桃花源村,并让每天来传送消息的人提前带了回去。
最后,还有两千左右的单身男子,有老有少。
姚广孝和刘夏商量了下,读过书,认识字的也分到了桃花源村。
剩下的众难民,老的做饭,小的捡柴。中间岁数的去修缮城墙。
同时也决定,再有零星前来投奔的难民,都照此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