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姓夷王朴琩看刘夏过来,赶忙带领众人起立,以右拳击胸的方式向他致意。
刘夏注意到,朴琩尽管身高不及他两米高的儿子朴胡,但比朴胡更为健壮。
賨人的礼节动作类似军礼,伴随着微笑,刘夏随即以拱手回礼。
朴琩见刘夏态度随和,便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少祭酒,您好!
我们是賨人,常在城中贩卖山货,换取粮食和酒水。
前几天,我们应姚大人的邀请,前来赴宴。
我是七姓夷王朴琩,这些是我的族人,杜腾和袁潇……”
刘夏微笑着回应:“在下刘夏,欢迎夷王。
今日在此,务必尽情享用美食佳酿,美酒无限供应。
今后在沔阳县,若遇困难,尽管前往县衙求助。”
“求助什么官府!”朴琩面露不屑,傲然笑道,“师君大人与我们賨人关系甚好。
若遇难题,我们直接找师君大人即可!”
刘夏听出朴琩的轻视之意。
但他并未生气,只是淡然一笑:“哈哈,那是自然,师君大人德高望重,自能提供许多帮助。
不过,县衙乃是一方管理机构。
若诸位有紧急事务,一时找不到师君大人,县衙也能提供必要的协助。”
朴琩听后,略显惊讶,随即又大笑:“少祭酒所言甚是。
好吧,就依您所言,将来若有需要,我们也会前往县衙求助。
来,少祭酒,让我们共饮一杯,以示友谊!”
“夷王,我尚年少,不善酒力,能否只喝一小杯?”刘夏面带尴尬,低声询问。
朴琩一听,眉头一挑,随即又放声大笑:“少祭酒此言差矣!
我们賨人讲究实在,尤其重视酒礼。
今日我们相交,若不畅饮,怎能体现少祭酒的诚意?
来来来,少祭酒不要推辞,这杯酒,您必须喝!”
说着,朴琩便端起酒杯,执意要塞给刘夏。
但他的动作,幅度过大,不慎撞到桌子。
那桌子一歪,眼看满桌的酒菜就要滑落地面。
出于本能,刘夏右手抓住酒杯,左手三指稳住桌沿,将桌子平稳抬离地面。
待桌上酒菜稳定后,他轻轻将桌子放下。
这场险之又险的意外,被他巧妙化解。
“哎呀,差点就糟蹋了这一桌佳肴美酒。”刘夏随口说道。
这一幕发生得极快,大厅内其他桌的宾客并未察觉。
除了在座的賨人目瞪口呆外,邻桌的羌人首领昌战也目睹了这一切。
昌战被刘夏的指力所震撼,知道刘夏武艺非凡。
他没有声张,而是举杯一饮而尽,稍作镇定。
作为部落首领,他的对外界感知似乎更为敏锐。
他似乎已经明白,刘夏明天将与他详谈的内容。
此刻,他的内心既慌乱又激动。
这种内心的挣扎,使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首领,你怎么了?”一位部落长老注意到昌战的异常。
“没什么,没什么!”
昌战深吸一口气,抖了抖身子,恢复常态:“来,兄弟们,少祭酒家的酒水如此醇厚,我们继续畅饮。”
而此时的七姓夷王朴琩,也从刚才的事件中感受到了刘夏的实力,意识到自己的失礼。
他面露尴尬,从刘夏手中轻轻取回那大杯酒,一饮而尽。
“袁潇,给少祭酒倒上小杯酒。”朴琩低声吩咐。
酒满之后,朴琩带领几人,举杯敬酒,满面敬意:“少祭酒,我之前鲁莽,还望见谅。
我等干了,您随意!”
刘夏笑着回应:“夷王过谦了。
能屈能伸,才是真男儿。
来,干杯。”
话音刚落,众人一饮而尽。
刘夏见朴琩还有些拘谨,知道是自己刚才的举动让他感到惊讶。
他先坐下,和蔼地招呼大家:“坐,都坐。
夷王,您的儿子朴胡与我是兄弟。
您也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吧,呵呵!”
朴琩听到刘夏说,他和自己的儿子是兄弟,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少祭酒,您和犬子是兄弟,此话怎讲?”
刘夏便将那晚金车被劫的事件,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他特别强调了賨人在打斗中的英勇无畏,霸气十足。
至于金车,他只字未提。
一听刘夏夸奖賨人,朴琩一下来了兴致,激动道:“少祭酒,您有所不知。
我们賨人,男女老幼,皆是勇猛善战,忠诚无畏。
我们祖上曾经参加过武王伐纣,受封巴国。
后来我们归顺大秦,又帮助大秦打过灭楚之战,立下赫赫战功!
再就是太祖高皇帝起兵汉中,我们賨人积极组织板盾蛮军,跟随出征。
一路南征北战,直到大汉建立,我们才回到故土。
我们賨人的巴渝舞,都被太祖高皇帝选为宫廷舞蹈了。
少祭酒如果得闲,就去我们寨子,我让人给你舞。”
朴琩这一顿话语,说的可是兴高采烈,自豪感十足。
刘夏听后,也是颇为感慨,赞叹道:“賨人真是英勇异常,历史功绩更是赫赫有名,真是让人敬佩。
夷王放心,等我有空,一定去寨子里看看,欣赏一下巴渝舞的风采。”
朴琩一听刘夏答应了,更是喜出望外。
“少祭酒,犬子朴胡前来沔阳参军,不知现在何处?”
刘夏道:“令郎现在在杨昂将军部下,担任军司马一职。
现在沔阳城南十五里处,驻扎训练。
他平日里表现颇为出色,深得杨昂将军赏识。”
朴琩听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就有劳少祭酒,日后多多关照犬子了。
我们賨人虽然勇猛,但缺乏谋略,还望少祭酒不吝赐教。”
刘夏连忙拱手道:“夷王言重了。
朴胡兄弟可不缺智谋,他这军司马一职,就是凭借智谋和武力,一举夺下的。”
“此话怎讲?”朴琩追问。
刘夏就把那日,在练兵场众兵卒夺取曲长一事,绘声绘色的向朴琩讲述了一遍。
朴胡等賨人听后,皆是意气风发:“真没想到,我家儿子也又如此气魄和智谋。
那以后,还望少祭酒在杨将军面前,多为犬子美言几句。”
刘夏朗声大笑:“此等小事,何必挂齿。
賨人也好,羌人也好,与我等汉人,皆是大汉子民。
自当和平相处,互相扶持,共护大汉。”
朴琩乐的哈哈大笑:”少祭酒所言极是,咱们同是大汉子民。
日后如若遇到难处,速去通知我等賨人。
我賨人全族,必来全力相助。”
刘夏赶忙拱手施礼:“那,小子就先谢谢夷王了。
你们先喝着,我去招呼下其他客人。”
“少祭酒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