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昂怒喝道:“慌个鸡毛,有人来攻就和干他!”
那报信的曲长说道:“将军,是吴将军麾下的降兵逃走了。”
“什么?我去追!”牛金喊了一声,立刻起身,就要出营帐。
吴班听闻是麾下兵卒出逃,吓得额头上立刻冒出细密的汗珠,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黄权则瞪大双眼,目光在众人脸上来回扫视,看他们如何应对。
其余众将皆焦急地看向庞统。
庞统听闻,心中一惊,继而微笑着说道:“诸位莫要慌张!”
说罢,他笑着看向吴班和黄权:“二位,在下猜想你们手下这些兵卒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吧!”
黄权没想到庞统竟能通过此事,猜出这些兵卒的来源。
他只是略微一愣,然后把头扭向一旁,继续大口吃饭。
吴班看了黄权一眼,见他沉默不语,也摇头苦笑。
他随即拱手道:“军师明察,我二人麾下确实有不少兵卒是新招募的。
有两千东州兵,一千我家的家兵,另外三千也是各豪强的家兵。
其中大部分未曾经历过战阵,听闻要攻打绵竹,便心生胆怯,这才……”
黄权边吃边叹息道:“正是如此!”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继续吃喝。
庞统却摆了摆手,轻松笑道:“无妨,新兵初次上战场,有此反应实属正常。
当务之急不是追究逃兵的过错,而是稳住军心,莫让此事引发更大的骚乱。
吴校尉将军,烦请你和马忠将军去安抚剩余降兵军心。”
“诺!”
吴班见二人出帐,急忙说道:“军师,我去安顿吧!”
庞统笑道:“不用,本军师送你一件大功,不知你敢不敢接!”
吴班立刻拱手道:“军师有何差遣,请明示!”
“哈哈哈!”庞统笑道,“刚刚降兵逃跑,必定是前往梓潼。
我命你于饭后,带上你一千家兵,扮作溃败之军,务必在逃兵到达梓潼前,强行军赶到梓潼。
我大军在后面跟随,只要城门一开,你军便趁机夺取城门。
届时,点火为号。
只要坚持一刻钟,你吴班便是首功之臣。
待我大军赶到,拿下梓潼。
我会向主公禀报,你麾下兵卒每人赏万钱,重伤阵亡者赏钱三倍。”
吴班听闻,眼中精光四射,猛地单膝跪地,沉声道:“末将定不辱使命!
若拿不下梓潼城北门,甘愿接受军法处置!”
庞统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吴将军有此决心,大事可成。
切记,你部扮作溃军时,需故意打乱阵型,让敌军看不出破绽。
待城门守军盘问时,寻机发难,不可恋战,只需死死守住城门要道即可。”
吴班重重地点头:“军师放心,末将明白。”
说罢,转身大步走出营帐,自行去点兵备粮,准备发动奇袭。
庞统继续下令:“各位将军,计划有变,速速整军,跟在吴班军后方三里处。
看到信号,立刻冲杀入城。
牛金率兵一千夺取南门,马忠率兵一千夺取东门,邓贤率兵一千夺取西门。
杨将军率兵一千直冲守将帅府。
本军师留下一千人与降军一起押解粮草和收缴的兵器。
夺城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诺!”
两刻钟后,全军拔营出发。
与此同时,涪城府衙宴会厅。
刘夏同样正与曲长以上的将军一同用餐。
他一边进食,一边下达命令:“明日天亮之时,泠苞,你派人北上梓潼探查情况;
刘璝派人南下探查绵竹状况,一旦有消息,立刻回报。”
“诺!”
而此时,刚刚归降的甘宁带着几十名部众沿着嘉陵江前往江州,准备顺江而下,回临江县寻找旧部。
当快要抵达合川时,甘宁突然看到前方有火把移动,似乎有军队扎营。
甘宁朝身后低声喊道:“甘五,你动作敏捷,速速前去前方探查,看看是哪支军队!”
“诺!”
等甘五离开后,甘宁和众人分食了一些干粮。
不到半个时辰,甘五回来报告:“回禀将军,前方是益州张任所部,准备前往阆中。”
甘宁听后,心中暗自思索:“阆中如今已被卫汉军占领。
张任此番前往阆中,必定是得到了阆中消息,想去救援或者收复阆中!
我现已经归顺卫汉军,若此时绕道离开,岂不是错失这等立功的好机会?
不如趁此机会,给他来个偷袭,也算是我归顺卫汉军以来的第一份投名状!”
想到此处,甘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身边的部众说道:“弟兄们,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
前方张任所部肯定不知道阆中已失,正往绝路上赶。
你们敢不敢和我一同前去,干他一票?”
“这有何不敢?”甘七豪迈地笑道,“有将军在此,我们有什么好怕!”
“好!”甘宁心中一喜,“我们先休息半夜。
等子时一过,就绕道去他的粮草营放一把火,让他张任尝尝没饭吃的滋味!”
众部众皆是跟随甘宁多年的亡命之徒,听闻有仗可打,而且是火烧粮营,顿时个个摩拳擦掌,低声应和:“听凭将军号令!”
甘宁当即分派众人埋伏于山道密林之中。
等甘五吃了一些东西后,又命他和甘七一同去探查粮草存放的地点。
一个时辰后,二人归来做了详细汇报。
三更时分,甘宁等人朝着张任营地摸去。
此时夜色漆黑如墨,山道两旁树影摇曳,只有零星的虫鸣声在寂静中起伏。
甘宁率先出击,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在林间穿行。
身后众部众紧随其后,脚步轻盈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他们借着山石树木的掩护,避开巡逻的哨兵,很快便摸到了张任粮草营的外围。
由于是临时驻军休息,张任营地周围没有设置栅栏,只有几个守卫正倚着粮草车打瞌睡。
他们手中的长枪斜斜地靠在一旁,警惕性松懈到了极点。
甘宁打了个手势,甘七与甘五等人立刻会意。
几人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手中短刀寒光一闪,那几个守卫甚至来不及哼一声,便已瘫倒在地。
随后,众人迅速窜到粮草车前,从怀中掏出火折子,轻轻吹亮,将其凑到覆盖粮草的油布上。
霎时,火光舔舐着干燥的粮食,燃起几小团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