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令蜀军阵中一片哗然。
不少士兵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兵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清楚,张任乃是川中名将、蜀中第一枪王。
可此刻,面对甘宁这石破天惊的一刀,张任仿佛被刀风所笼罩,连闪避的空间都似被封死。
庞乐脸上的诡笑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收缩,死死盯着场中,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长枪。
而城头的卫汉军见此场景,爆发出震天呐喊:“甘将军牛笔!
速斩张任!”
呐喊声中满是期待与狂热。
他们坚信,甘宁这倾尽全身之力的一刀,定能将对手劈于马下。
这一刀凝聚了甘宁十足的力道。
那劈山大刀的刀锋,因速度极快而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
显然,甘宁想一击定胜负。
因为他听张七狗说,黄忠是在第八十八招战胜的张任。
而自己已然到了八十八招,只有这一击击败张任,他才能与黄忠战力相当。
所以,他使出了全力,想着哪怕打不死张任,也能把他弄残。
可张任心中早有盘算,在甘宁大刀即将触及身体的刹那。
他猛地将枪杆往地上一拄,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落在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同时,他手腕急速转动,枪尖顺势向上一挑,枪尾则如毒蛇出洞般,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捣甘宁下盘的空当。
此乃张任保命和偷袭的绝招“雌凤落卵”。
甘宁一刀劈空,只觉身前一空。
正准备变招,便已察觉到下方传来的恶风,仓促间翻身滚下战马。
硬生生地躲过了张任的致命一击。
至此,甘宁才明白,张任心思之缜密、应变之迅速,远超他的预料。
方才的破绽竟是诱敌之计。
见张任化险为夷,还把甘宁逼落于地,蜀军兵卒立刻大声叫好。
“张将军威武霸气!”
“蜀中枪王天下无敌!”
就连庞乐都心中大喜,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他立刻跳下战马,跑到战鼓旁,抢过鼓槌,开始擂鼓助阵。
反观城头的卫汉军兵卒,个个面色凝重,倒吸冷气。
方才甘宁落马的瞬间,不少人甚至失声惊呼。
此刻见甘宁虽未受伤却失了战马,士气顿时低落了几分。
望着城下蜀军的欢呼雀跃,听着对方战鼓如雷,他们眼中多了几分惊惧。
原本面带傲色的卫汉将领张七狗,紧紧攥着城垛,死死盯着场中局势,喉结滚动,却迟迟未发一言。
显然,他也被张任这出其不意的一招惊得不轻。
就在甘宁落地尚未站稳时,张任如影随形般赶到。
手中凤鸣枪挽起一团枪花,枪尖寒芒闪烁,直刺甘宁胸口。
甘宁虽失了战马的优势,却也并非等闲之辈。
他猛地将大刀往地上一撑,借力向后急退数步,险险避开了枪尖。
随即他怒吼一声,双手紧握刀柄,刀锋横扫而出。
那刀锋带起呼啸的风声,逼得张任不得不回枪格挡。
“铛”的一声脆响,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两人各退三步,脚下的尘土都被震得飞扬起来。
甘宁此时虎口已裂,但看到张任的凤鸣枪上也有了斑斑血渍,心中暗惊张任竟如此勇猛。
而张任亦是眉头微皱,他没想到甘宁落马之后,依旧能爆发出如此强劲的战力。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皆是杀意凛然。
甘宁深吸一口气,将刀柄握得愈发紧实,刀身微微颤动。
这并非出于畏惧,而是体内翻涌的气血与澎湃的战意所致。
张任则缓缓抬起凤鸣枪,枪尖斜指向地面。
枪杆上的血渍顺着光滑的枪柄缓缓滑落,在干燥的地面上洇出一小团深色的印记。
城楼上的张七狗见状,呼吸不禁一滞。
他明白,这两人接下来的交锋,或许将直接左右这场攻城战的走向。
城下的蜀军兵卒,目光紧紧锁定着场中这两位悍勇的将领。
整个战场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猎猎作响的旌旗与双方粗重的喘息声。
片刻之后,二人喘着粗气,再度战到一处。
甘宁的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嗡鸣声,朝着张任的中路直劈而去。
此时的张任已有些力竭,只能巧用巧劲化解,用凤鸣枪的枪尖精准地点向刀锋侧面。
甘宁只觉一股巧劲传来,刀锋不由自主地偏斜了半寸。
张任趁势急转枪杆,枪尾如铁鞭般横扫而出,直取甘宁的腰肋。
此时的甘宁也快到脱力极限,但到了性命攸关之际,反应亦是极为敏捷。
他左脚猛地在地上一蹬,整个身体悬空侧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同时,右手长刀顺势下撩,刀光如弧月般斩向张任握枪的手腕。
张任手腕一翻,枪杆在掌心飞速旋转半圈,稳稳地架住了长刀。
二人皆咬牙瞪眼,开始较力。
庞乐本来敲了几下鼓后,有些乏累,但看到此时二人较劲,立刻又夺过鼓槌,快速地敲了起来。
而此时,城上的张七狗也发现二人是在做最后的拼杀,立刻开始大呼:“甘将军牛笔,卫汉军威武!”
看到主将如此,所有卫汉军兵卒立刻跟随张七狗开始大声呐喊鼓劲。
“牛笔,牛笔,甘兴霸!
威武,威武,卫汉军!”
张任听闻自家的鼓声,战意顿起。
他双脚稳稳扎于地面,使出全力向上一顶,将劈山大刀架开。
然后手腕一拧,目露凶光,用尽所有气力,施出全力一击。
“百鸟朝凤枪法最深奥义——凤翼天翔!”
甘宁见如此狠厉的枪招朝着自己的咽喉袭来,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猛地将长刀收回脖颈前,双臂肌肉贲张,以刀面刀柄为盾,死死地抵住枪尖。
但这枪来势凶猛,直接从刀面滑过,朝着甘宁的面门奔去。
甘宁猛地侧头,那凤鸣枪的枪刃直接贴着耳朵划过,鲜血立刻从甘宁的耳朵流出,滴落在肩头。
当张任施出这“凤翼天翔”后,已然力竭,身子自然随着惯性向前倒去。
而甘宁闪过这致命的一击后,咬牙强扭身躯,将手中大刀高高举起,大吼一声:“禹王劈山刀法最强奥义,第一百零八式——禹王刀现夔门开!”
那劈山大刀夹带着撕裂空气的声响,劈向张任毫无防御、也再无能力防御的后背。
此时的张任虽然已经力竭,但依然能听到脑后刀锋的破空声。
他知道自己败了。
也明白此刀砍在身上,自己必死无疑!
他望着麾下的兵卒,想起远在绵竹的主公刘璋,笑着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