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杨任在雒县令彭羕和广汉郡名士秦宓的迎接下,率领军队进入雒城。
原来,就在当日午时,杨任率军抵达雒城,在城下列阵。
当县令彭羕正感到茫然不知所措时,他的好友秦宓来到了府衙。
秦宓将自己在沔阳的所见所闻,以及刘夏的卫汉军的各种情况告知了彭羕。
彭羕听完后,脸上的迷茫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神情。
秦宓见状,继续说道:“刘将军麾下的卫汉军纪律严谨,对百姓秋毫无犯。
而且将士们个个英勇善战,所到之处,百姓无不拥护爱戴。
如今正值乱世,百姓流离失所,痛苦不堪。
刘夏将军能有如此作为,实在是天下之幸,也是我等汉人的希望啊。”
渐渐地,彭羕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对秦宓说道:“子敕(秦宓字)所言极是!
我彭羕身为雒县令,自然应当以百姓安危为重。
既然刘夏将军的卫汉军是为匡扶汉室而来,我雒城自当打开城门相迎。”
说罢,他便下令打开城门,亲自带领属官前往城外迎接杨任大军。
杨任的军队在雒城休整了一晚,留下一千人驻守,便又带领士卒奔赴绵竹。
而此时刘夏也已率军在益州治所绵竹城下列阵。
降将庞義拖着病体,在泠苞和朴胡的护卫下向城内喊话劝降。
此时州牧府议事厅中,一众官员都焦急地看着州牧刘璋。
刘璋面色苍白,双手紧握成拳,望着堂下众人。
他颤抖地说道:“诸公,如今刘夏大军兵临城下,庞義那个叛徒又在城外劝降。
这……这可如何是好?”
话音刚落,广汉太守张肃便上前一步,躬身说道:“主公,刘夏的军队兵锋正盛,而我军只有五千东州士卒,眼下恐怕难以抵挡。
况且,庞義已经投降,绵竹守军本就人心惶惶。
若再坚持抵抗,只怕会两败俱伤啊。”
话音刚落,从事杨洪却厉声反驳道:“张公此言差矣!
我等食君之俸禄,就应尽忠职守,怎能因敌军势力强大便轻易言降?
绵竹城墙高大厚实,粮草充足,坚守一年也不成问题。
可以派人突围出去,前往江州找张任张翼将军回援。
同时,再到各郡县调兵一同前来绵竹救援。
届时,外有援军,内有各府家兵和五千东州兵守城。
再加上我等上下一心,坚守等待援军,未必没有转机!”
杨洪话音刚落,张裔便出列附和道:“杨从事所言甚是!
主公乃汉室宗亲,坐拥益州千里之地,岂能因敌军初至便心生畏惧?
绵竹城防坚固,粮草丰足,只要我等众志成城,定能坚守待援。
若此时开城投降,不仅愧对先主,更会让益州百姓沦为他人鱼肉。”
广汉都尉李严也上前一步,沉声道:“末将愿领军死守城门。
只要还有一兵一卒,绝不让卫汉军前进一步!”
刘璋看着堂下争论不休的众人,心中更是乱作一团。
他转过头,看向始终沉默寡言的治中从事王累,问道:“王从事,你向来足智多谋,对于此事,你有什么见解?”
王累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忧虑之色,说道:“主公,张公与杨从事所说的,皆是忠君爱国之论。
然而,卫汉军实力强盛,庞義将军又已投降,这使得城中士气遭受重创。
倘若一味坚守,一旦援军迟迟未到,刘夏的卫汉军强行攻城,那该如何是好?
到那时,恐怕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我像庞義那厮一样背叛主公吗?”
杨洪怒目圆睁,厉声质问王累。
王累摇了摇头,说道:“并非如此。
只是我们需要权衡利弊,为益州百姓考虑。
刘夏将军既然是为匡扶汉室而来,主公若能将益州托付于他,共同辅佐汉室,这岂不是一件大功?
何必非要兵戎相见,让百姓遭受战火之苦呢?”
“你……你这是卖国之论!”张裔气得满脸通红,指着王累骂道。
堂下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支持坚守的官员和主张投降的官员相互指责,争论不止。
刘璋坐在堂上,听着众人的争吵,只感觉头痛欲裂。
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暗自叹息:难道我刘璋真的要成为益州的罪人吗?
想到此处,他发觉别驾赵韪一直没有说话。
他定睛寻找,只见赵韪正眼观鼻、鼻观心,在那里沉思。
刘璋面带愠怒,说道:“赵公,你就没有什么看法吗?”
赵韪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视堂中争论不休的众人,最后落在刘璋脸上,沉稳地说道:“主公息怒!
如今的局势,确实如诸位所言,各有各的道理。
坚守的话,就需要有死战的决心,也需要承担援军不至、城破人亡的风险;
投降的话,能够让百姓免受战火之苦,但也要背负降将的名声,前途难以预料。
依老臣之见,不如先派一人前往卫汉军营,试探刘夏将军的意图。
如果他真心匡扶汉室,并无吞并益州的野心,或许能够找到一条两全其美的办法。
届时,既能够保全益州百姓,又能不失主公的体面。
如果他野心勃勃,那我们再拼死一战,也不算晚。”
刘璋听了赵韪的话,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他在心中反复权衡这个提议,觉得似乎也并非毫无道理。
堂中原本争论不休的众人,此刻也都安静下来,将目光投向刘璋,等待着他的决断。
毕竟,这关系到益州的生死存亡,也关系到他们每个人的命运。
刘璋思索一番后,紧紧盯着赵韪,问道:“赵公,你觉得何人可以胜任此事?”
赵韪略微沉吟,目光扫视堂下众人,沉稳地说道:“从事张裔,向来善于辩论,而且对主公忠心耿耿,可以担当此任。
他既能洞察局势,又善于言辞、
必定能够探明刘夏将军的真实意图,为我们带回确切的消息。”
刘璋听后,点了点头,随即看向站在群臣之中的张裔,朗声说道:“张从事,此次出使卫汉军营,关系重大,你可愿意前往?”
张裔上前一步,躬身回应道:“主公,属下近日身体有恙。
若仅让我去办此事,恐怕不太妥当!
在下认为,既然是赵别驾提出此事,不如由他前往,更为合适!”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赵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