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韪听闻此言,心中暗自咒骂:“张裔实在太过狡猾,竟在此时推诿拖延!
老子鈤你仙人板板!”
但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缓缓说道:“张从事此言差矣!
此事是我向主公提议的,自然应当由我亲自前往,如此才能彰显我等的诚意。
只是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刘璋见赵韪主动请缨,心中稍感安定。
他赶忙说道:“赵公深明大义,肯为益州百姓考虑,实乃益州之福!
那就有劳赵公辛苦跑这一趟了。”
赵韪躬身领命,心中却早已波澜起伏。
此番他独自一人前往卫汉军营,无异于羊入虎口。
刘夏是何许人物,他虽未曾亲眼见过,但早有耳闻。
此人年纪轻轻,却能在短短数年之间崛起,绝非寻常之辈。
自己此去,是生是死,尚未可知。
而整个益州的东州兵都由他管辖,如今虽只剩五千人,但也都在他的心腹掌控之中。
实在不行,自己就像庞羲一样,带着这五千兵卒归降刘夏。
届时,自己也能凭借这五千兵马,在刘夏麾下谋得一席之地。
想到此处,赵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沉稳的模样。
他向刘璋拱手道:“主公放心,属下此去,定会竭力周旋,探清刘夏的虚实,为益州谋求一线生机。”
说罢,便转身离去,着手安排出使之事。
堂下众人见赵韪领命,神色各异,有的面露担忧之色,有的则暗自松了口气。
张裔在一旁看着赵韪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自然知道赵韪此去风险极大,而且心中也是极其不情愿。
但只要不用自己去卫汉军营,把赵韪推出去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张肃与王累见事情已成定局,都不住地摇头。
刘璋见赵韪已离开,摆了摆手说:“诸公,先散了吧!
我等静等赵别驾回来,再做计较!”
出了议事厅,张肃低声叹息道:“赵韪此人,向来首鼠两端。
让他去见刘夏将军,怕是难有好结果。”
王累赶忙给他使了个眼色,说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而此刻在绵竹城外的卫汉军营中,刘夏忽然听闻刘璋派赵韪前来议和,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刘璋还想议和?
靠!
让赵韪进来。
我倒要看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
片刻之后,赵韪在降将庞羲的陪同下走进了中军大帐。
他抬眼望去,只见帐中主位上坐着一位年轻将领,面容英俊,眼神锐利如鹰。
虽身着便服,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想必便是卫汉军之主刘夏。
赵韪定了定神,依照礼数躬身行礼:“益州别驾赵韪,拜见刘将军。”
刘夏端坐不动,目光在他身上缓缓扫视,似乎要将他彻底看透。
庞羲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出声,但神色复杂。
既有几分对旧部长官的微妙情感,又带着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刘夏肃然道:“赵公是来归降的吗?”
赵韪听闻此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但他随即强作镇定地说:“刘将军说笑了。
我主刘璋乃是大汉宗室,担任益州牧。
占据巴蜀之地,兵精粮足。
岂有归降的道理?
此次前来,是想与将军商议罢兵之事。
将军兴兵犯境,虽连胜数阵,但远道而来,想必粮草供应不足。
我巴蜀之地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若僵持下去,恐怕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我主愿献上十万金、粮草二十万石,与将军永结盟好。
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刘夏闻言,轻轻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中透着几分嘲讽,又夹杂着几分不屑。
他缓缓站起身来,迈着从容的步伐踱步至赵韪面前,说道:“赵公倒是很会为本将军谋划。
你觉得本将军是因为缺钱财、缺粮草才前来的吗?
区区十万金?
二十万石粮草?
对我而言,算个毛线!
刘璋就想用这些东西,让本将军罢兵?
赵公莫不是以为本将军是那贪图钱财之辈?
还是觉得我卫汉军的兵锋不够锐利,攻不破你这所谓地势险峻的巴蜀?”
赵韪被刘夏的气势所震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强作镇定道:“将军息怒,老夫并无此意。
只是一旦兵戎相见,遭殃的必是百姓。
我主也是为了益州百姓考虑,才愿意拿出这些资财,以换取双方的和平。
将军若是觉得少,老夫可以把益州巴郡一并献给将军。”
“和平?巴郡?”
刘夏冷哼一声,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凶狠,“本将军兴兵,并非为了那区区金帛粮草。
大汉失其‘鹿’,天下人皆可逐之。
刘璋昏庸懦弱,不能保境安民,反而纵容手下欺压百姓,早已失去了民心。
本将军就要把这‘丢失之鹿’抓回,还给我大汉天子。
如今,本将军就是奉天承运,吊民伐罪,就是要还益州百姓一个清平世界!
赵公若真心为了益州百姓,就该劝你家主公献土归降。
而非在此花言巧语,妄图用些许财物来打发本将军!”
赵韪心中一沉,暗自叫苦,刘夏果然是志在整个益州,而非贪图小利。
他定了定神,接着说道:“将军此言差矣!
我主刘璋虽无雄才大略,但也并非昏庸残暴之君。
益州多年来安定祥和,百姓安居乐业,皆是我主之功。
将军何必非要大动干戈,让益州陷入战火之中呢?”
刘夏转过身去,背对着赵韪,望着帐外飘扬的卫汉军大旗,缓缓说道:“刘璋并非昏庸残暴之主?
赵公怕是忘了半年前,他与褒中杨松媾和之事了吧?
那次战乱,让我汉中郡失去了安阳城。
可当时的安阳也算益州之地,怎能拱手送人?
因为这座城,我汉中郡损失了好几员猛将,还险些害了我汉中大将杨昂的性命。
更可恶的是,杨松之弟杨柏到我村里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还害死了我二妻一妾。
此仇怎能不报?
再说如今,刘璋无能,无法调和益州内部的矛盾,长此以往,益州必定会陷入混乱。
本将军今日不取益州,他日也必有他人来取。
与其让益州陷入更大的混乱,不如由本将军来接管,以安抚益州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