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庞统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了三个锦囊。
只见,每个锦囊上各书一字,分别是“一”“二”“三”。
庞统暗自思忖:“难道主公未卜先知?
知道粮价会疯涨?
不管了,主公并未指示先看哪个,后看哪个,那我就按顺序逐一查看。”
他首先拆开一号锦囊,里面的纸上写着:“士元,想不到粮价涨的这么多吧!”
看到这些,庞统心中大骇:“主公是真的知道粮价会涨!
难道这也是老神仙告诉他的?
先不管这些,继续看!”
“既然粮价已涨至六百钱,你可命甘宁将所有粮船上的粮食悉数收购。
若是不够,你速速调钱运往鱼复。
你还要让甘宁放出风声,哪怕八百钱一石,也要继续收购。
不过,低于一千石的小船不收。”
庞统看完,沉思良久,不得要领,仍感困惑。
既然不明白,那就借着拆。
他拿起二号锦囊,快速拆开,只见上面写道:“怎的士元,脑瓜子不是不嗡嗡的。
有点懵逼了吧!”
看到这里庞统苦笑一声,自嘲道:“主公真实的,这也要拿我打哈哈!”
笑罢,他继续往下看:“你速命甘宁依令行事。
同时,令他派精巧能干之人,随荆州商船前往荆州。
一旦发现粮船驶向益州,立即向甘宁通报。
命甘宁只收一船,并随后告知商商,鱼复粮食已足,但江州却短缺。”
虽然下面还有文字,但庞统却未细看。
他呵呵一笑:“主公的意图我明白了。
想必,江州的张任也是同样安排!
成都亦然。
最终,只要成都不出高价,粮商必然不愿将粮食运回荆州,只能低价卖给成都。”
笑罢,庞统继续阅读,果然后续内容亦是如此。
然而,庞统看着第三个锦囊,却陷入了疑惑:“既然主公在前两个锦囊都已交代清楚,为何还有一囊?
我且再拆开看看,主公还有何玄机?”
虽有些不情愿,他还是耐心拆开。
只见上面写着:“士元,着什么急?
年轻人,要耐得住性子,哈哈哈!”
看到这行字,庞统心中一震:“第二个锦囊主公以‘懵逼’二字戏谑。
而这第三个锦囊竟洞悉我心中所想。
主公真是‘牛笔’!”
他继续往下看:“你命张任谎称江州府库暂无多余财物。
并以成都粮款未到为由,恳请粮商再候些时日。
若粮船继续西行,要假意挽留,并许诺粮款一到江州,可加价收购;
若有本地粮商参与竞粮抢购,白日可假意阻挠,夜间则不予干涉。
成都亦照此办理。”
庞统看罢,不禁感叹:“主公牛笔!
此计高明,堪称绝妙!”
……
一月后,数千艘粮船从鱼复逆流而上,直奔江州。
“甘宁那个混蛋!”
一位荆州粮商站在船头怒骂,“枉我送他五十金,他仅购得两船粮食。
待我回荆州后,定要将此事禀报家主蔡瑁,寻机报复。”
“你就知足吧!”
另一人愤然道,“我也送了五十金,且我的船队更多,甘宁却只收我一船。
还说什么江州有钱,让我趁他人不知,速将余粮运往江州。
你看现在,后边的粮船都跟上来了。
唉!”
“别叹气了!”
蔡掌柜回应一句,转身对后边的船老大吼道,“老李头,让船工加把劲,我的船队要第一个抵达江州。”
其实,类似的怨言在每个粮船上几乎都有,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以最快速度抵达江州。
五日后,江州码头。
“什么?”第一个赶到江州码头的蔡家掌柜惊呼一声,“江州府库也没钱了?”
“没了!”
江州仓曹摊开双手,摇头苦笑,“蔡掌柜,金曹在那边,不信你去问。
江州府库确实空空如也!
若你愿意等些时日,只要成都的粮款一到,我第一个收购你的粮食。
当然,若你肯先赊账给我江州,我们张太守定会感激不尽。”
蔡掌柜听罢,面露难色:“王大人,这事儿我还得与我主人商议,我做不了主。”
“好吧!”王仓曹狡黠一笑,“那我就等你的消息。”
然而,王仓曹脸上的微妙变化并未逃过蔡掌柜的眼睛,他低声问道:“王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请!”王仓曹欣然应允。
两人走到僻静处,蔡掌柜从怀中掏出一锭马蹄金塞进王仓曹的袖中,满脸恳切地说:“大人,能否指点迷津,指条明路?”
王仓曹低头瞥了瞥衣袖,左手掂了掂那锭金子,低声道:“老蔡,有两条路。
一是火速运粮到成都,二是卖给城中粮商。
总之,要尽快变现。”
说罢,王仓曹仰头望天,一言不发。
蔡掌柜闻言,心中迅速盘算起成本与利润:
蔡家此次买卖是顶着荆州牧不让外运粮食的压力进行的。
收粮成本已近每石四百钱。
加上运费和损耗,以及各种人情打点,每石成本已超六百钱。
若走第一条路,从江州到成都路途遥远。
虽蜀地成都近来粮价看涨,但沿途关卡盘查不说,单是舟车劳顿与损耗便要百钱成本。
即使成都方面按八百钱一石收购,利润也不到百钱。
再者,倘若成都府库也如江州府库般无钱,那也是白跑一趟。
第二条路倒是省事,城中粮商虽给价略低,却胜在交割迅速,现钱到手快。
只是这样一来,利润便会薄上许多。
不过,即便如此,也胜过运到成都。
想罢,他向王仓曹拱手道:“多谢大人!
我这就进城与粮商协商。”
“好!”王仓曹转身欲走,却又回头补充道,“对了,张太守有令,‘粮商不得与官方竞粮’。
若白天被发现,会被下狱的。”
“啊?”蔡掌柜闻言,顿时愣住,“大人,那该如何是好?”
王仓曹双眼微微放光,盯着蔡掌柜,本该迈步的腿却未动。
蔡掌柜明白,“阎王好斗,小鬼难缠”,还得再花钱。
他又从怀中摸出一锭马蹄金,上前塞进王仓曹的袖中。
“呵呵呵,白天不行可以晚上嘛!”
王仓曹掂了掂手中的金子,“实在不行,可以找别的大人运作运作嘛!”
说罢,王仓曹转身离去。
看着王仓曹得意离去的背影,蔡掌柜低声骂了一句:“老子鈤你仙人板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