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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陕县城内。
张济府中，叔侄二人对坐，案上摊着两份文书。
一份是朝廷调令：“诏曰：镇东将军张济，久镇陕县，劳苦功高。
今北地空虚，匈奴窥伺，特调将军移镇漆县，总领北地防务。
望卿体朕苦心，即日启程。”
另一份是刘夏的亲笔信，是给张绣的。
张绣展开细读，信上字迹刚劲有力：“张师兄雅鉴：
久闻兄台大名，未曾得见，深以为憾。
闻兄师从童渊先生，而夏之师李彦，与童先生乃同门师兄弟。
如此算来，你我可谓同出一脉……”
信中，刘夏言辞恳切，既表达了对张绣武艺的钦佩，又陈述了如今天下大义——天子蒙尘，正需忠勇之士护卫。
他许诺，若张济叔侄愿归顺朝廷，必不负之，当以国士待之。
张绣读罢，心中激荡。
他自幼习武，胸怀大志。
虽被冠以“北地枪王”之名，却一直随叔父张济漂泊，难展抱负。
如今天子还都，正是建功立业之时。
“叔父，”张绣抬头，“卫将军信中所言，句句在理。
如今天子在长安，朝廷重立，正是我辈报效之时。
不如……”
张济却面色凝重，久久不语。
他拿起调令，又看了看刘夏的信，长叹一声：“绣儿，你太年轻了。”
“叔父何意？”
“刘夏说得再好听，这调令却是实打实的。”
张济指着文书，
“从陕县调往漆县，明升暗降。
陕县是关中门户，漆县是什么？
北地边陲！
这是不信任我们啊。”
张绣争辩：“可卫将军信中...”
“信是信，令是令。”
张济摇头，“凉州军出身，在朝廷眼中就是原罪。
段煨能留华阴，是因为他从未与李傕同流合污。
而我们...我们和李傕，终究有过同袍之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凉州势力已失，我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去漆县，寄人篱下；不去，就是抗旨。
不如……”
张济转身，眼中闪过决断：“我们离开陕县，去投刘表。
荆州富庶，刘表又是汉室宗亲，我们去那里，或许还有一番作为。”
张绣还想再劝，但见叔父心意已决，只得沉默。
数日后，张济叔侄率部离开陕县，南下荆州。
而刘表果然接纳了他们，命张济驻守宛城——这正是历史上张济最终战死之地。
许昌城，曹操府邸。
曹操将圣旨放在案上，看着堂下的谋士们，咧嘴笑了：“这个卫将军这小子有意思。
你们看看，他给陛下出的主意——让我曹操当兖州牧，袁绍当冀州牧，公孙瓒当幽州牧……
这是要承认现状，稳住我们啊。”
荀彧捋须道：“明公，刘夏此议高明。
他刚得关中，需要时间经营。
承认各州现状，可暂时稳住诸侯，避免四面受敌。”
郭嘉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不仅如此。
他这是在挑拨离间。
明公和袁绍，早晚必有一战。
他承认你们各自为牧，就是告诉天下人，你们平起平坐。
以袁绍的性子，能忍？”
程昱点头：“奉孝所言极是。
而且他还让皇甫嵩去并州...皇甫嵩虽老，但威名犹在。
他去并州，袁绍必不安心。
这是给袁绍找麻烦呢。”
“管他什么心思！”夏侯惇粗声道，“既然朝廷给了名分，咱们就拿着！
正好名正言顺地打吕布！”
曹操哈哈大笑，“元让说得对！不过……”
他眼中闪过精光，“刘夏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手段，不简单啊。
你们说，他真想做霍光，还是……”
他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还是想做王莽？
荀攸沉吟道：“观其行事，似乎真有复兴汉室之心。
但人心难测，还需观察。”
“那就观察。”曹操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不过当务之急，是灭吕布，定兖州。
至于刘夏……派人去长安，送份厚礼。
就说我曹操感谢朝廷信任，必尽心竭力，匡扶汉室。”
“主公志向不是要做征西将军嘛！”
程昱笑问，“正好马腾死了，将军位空缺。不如……”
夏侯渊不屑道：“要个死人名号有个屁用！”
曹操摆摆手：“妙才说得对，要个死人的名号干什么？
我要做，就做征东将军！不过……”
他转头看向荀彧，“文若，帮我给朝廷写封回信，和他要个征东将军。
咱们的礼物可不能白送！”
“明公高明。”荀彧赞道，“在下这就去办！”
……
冀州，邺城。
袁绍接到圣旨的反应截然不同。
“刘夏？就是那个杀了匈奴左右贤王的小子？”
袁绍将圣旨随手扔在案上，满脸不屑，
“二十出头，侥幸得了益州、关中，就敢以朝廷自居？
还给我封官？
他配吗？”
堂下，田丰、沮授、许攸、郭图等谋士分列两旁。
沮授正色道：“主公，刘夏虽年轻，但能在这乱世中迅速崛起，必有过人之处。
且他护佑天子，占据大义名分。
主公若公开抗旨，恐失人望。”
“公与太过谨慎了，”许攸嗤笑，“如今天下，谁还听长安的？
皇帝在董卓手中时，我们不听；在李傕手中时，我们也不听。
如今到了刘夏手中，凭什么要听？”
郭图附和：“子远兄说得对。
主公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兵精粮足，何须看一个毛头小子的脸色？”
田丰却摇头：“不然。
以前不听，是因董卓、李傕皆是国贼。
但刘夏不同，他诛杀李傕、郭汜，护卫天子，有大功于社稷。
主公若公开抗之，恐被天下人视为第二个董卓。”
袁绍皱眉。
田丰的话难听，但有道理。
他想了想：“那你们说，该怎么办？”
沮授道：“可表面接受，实则自专。
回信感谢朝廷信任，但军政权仍握在自己手中。
同时，加快对公孙瓒的攻势。
只要拿下幽州，主公坐拥冀、幽二州，实力冠绝天下，届时...”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明确——届时，想怎样就怎样。
袁绍点头：“好！就依公与之计。另外……”
他眼中闪过冷光，“皇甫嵩那个老东西，居然想去并州？
告诉高干，给我看死了！
只要皇甫嵩敢踏入并州一步，就让他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