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查清了。”斥候低声回报,“营寨有四面,每面约五百守军。
但东南角木栅有破损,只用绳索临时捆绑——应是前几日大风所致。”
魏延眯眼观察。
“都有什么人?”他问。
“多是老弱妇孺。守军看起来也年纪偏大,或是带伤之人。”
魏延紧了紧手中的大刀“破虏”,刀柄已被手心汗水浸湿。
“传令。”他声音低沉,“分四队。
一队由我率领,从东南角破袭;
二队绕到西面佯攻;
三队埋伏在北面丘陵后;
四队等营中乱起,直扑马圈——记住,烧马圈,但别杀马,把马赶散即可。”
“诺!”
“还有,”魏延补充,“入营后,尽量不杀妇孺。反抗者格杀,跪降者不究。”
“将军……”副将犹豫,“这会不会太……”
“执行命令。”魏延斩钉截铁。
酉时三刻,日落西山。
西面突然响起震天喊杀声——佯攻开始了。
营寨中顿时大乱。
守军纷纷向西面集结,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黑暗。
就在此时,东南角。
魏延一马当先,大刀挥过,绳索应声而断。
破损的木栅被战马撞开,卫汉骑兵直接杀入!
“汉军!汉军从东面来了!”
留守大将地固牛正在西面指挥,闻讯大惊,急率亲卫回援。
两军在营寨中央撞在一起。
“汉狗!找死!”地固牛使一杆狼牙棒,劈头砸来。
魏延举刀相迎。
“铛——!”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二人错马而过,各自手臂发麻。
“好力气!”魏延大笑,“再来!”
二马盘旋,刀棒相交。
魏延的大刀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破风之声;地固牛的狼牙棒凶悍刁钻,专攻下盘。
战到第七合,魏延卖个破绽,故作力怯,拔马便走。
“哪里走!”地固牛狂追。
追出百余步,忽听两侧丘陵后号角齐鸣!
伏兵尽出,箭矢如蝗!
“中计了!”地固牛大惊,急欲回马,却被魏延返身一刀——
刀光如练,人头飞起。
鲜血喷溅中,魏延勒马高呼:“敌将已死!跪地者免死!”
主将阵亡,守军大乱。
恰在此时,北面马圈火起,受惊的战马嘶鸣狂奔,在营中横冲直撞。
败局已定。
大部分羌人跪地投降,少数死士拼死抵抗,被汉军一一剿灭。
魏延策马来到最大的帐篷前。
亲兵押出一群妇孺——正是烧当首领的家眷。
为首的是个五十余岁的老妇人,虽面色苍白,却昂首挺胸。
“要杀便杀。”她用生硬的汉语说,“我烧当部女人,不怕死。”
魏延下马,走到她面前,忽然弯腰捡起地上一个掉落的布偶——那是个手工缝制的小羊,针脚粗糙,却充满童趣。
“这是谁做的?”他问。
老妇人身后,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怯生生道:“我……我给弟弟做的。”
魏延将布偶递还,然后对老妇人说:“我不杀你们。只要你们配合,我保证你们平安。”
“汉人不可信!”一个少年突然冲出,手持短刀刺向魏延。
“小心!”亲兵惊呼。
魏延侧身避开,反手一掌击落短刀,却未伤那少年。
“有血性。”他看着少年倔强的脸,“你多大?”
“十岁!”
“好年纪。”魏延笑了笑,“记住,血性要用对地方——为保护家人而战,是勇士;为无谓的仇恨送死,是愚夫。”
他转身下令:“将所有家眷集中看管,好生对待。
救治伤员,无论是汉军还是羌人。
清点粮草,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了。”
“将军,粮食也烧?”副将不解,“咱们不缺粮吗?”
魏延望向那些面黄肌瘦的羌人孩童,沉默片刻:“留三分之一,给留下的老弱。
其余的,烧。”
这是残酷的仁慈——既削弱敌人,又不至于让无辜者饿死。
大火燃起时,魏延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营寨。
那个送他布偶的小姑娘躲在祖母怀里,正偷偷看他。
魏延对她点了点头,策马离去。
王平所取的饿何部,营寨比烧当部坚固得多。
它建在一处矮山岗上,三面陡坡,只有南面一条路可上。
寨墙是用石块和夯土垒成,高达两丈。
王平在山下已经围了两天。
“将军,强攻伤亡太大。”
副将指着地形图,“只有这条路上山,羌人滚木礌石齐备,一夫当关。”
王平坐在石头上沉思。
他的大刀“镇岳”横在膝上,刀身映着篝火,寒光流转。
“饿何部留守大将是饿了莫。
此人有勇无谋,但极为谨慎。”
王平缓缓道,
“他坚守不出,是在等援军——附近还有三个小部落,最快明天就能到。”
“那咱们……”
“今夜破寨。”
子时,月黑风高。
王平亲率三百死士,弃马步行,从北面最陡的崖壁攀援而上。
每个人都口衔枚,身缚绳,在黑暗中如壁虎般缓缓移动。
崖高十余丈,中有三处落脚平台。
王平第一个登上,放下绳索,后面的士卒依次跟上。
爬到一半,突然一个士卒脚滑,碎石滚落。
“什么人?!”寨墙上响起羌语喝问。
火把亮起,几个羌兵探头下望。
王平紧贴崖壁,屏住呼吸。
好在夜色深沉,羌兵看了片刻,未见异常,嘟囔着走开了。
“好险……”副将冷汗涔涔。
“继续。”
三百人花了半个时辰,全部登上崖顶——这里已是寨内,离主帐不过百步。
“分三队。”
王平低声下令,“一队随我去粮仓,二队去马圈,三队在此接应。
看到火起,便大喊‘汉军破寨了’,制造混乱。”
“诺!”
粮仓位于寨子西侧,由数十座圆顶土屋组成,外围有百人守卫。
王平观察片刻,心生一计。
他让二十人伪装成羌兵,大摇大摆走向粮仓。
“站住!什么人?”守卫喝问。
“换岗的!”一个懂羌语的士卒回答,“刺将军说今晚要加强戒备。”
守卫不疑有他,放他们进入。
一进粮仓区,王平立刻变脸:“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