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马交错,枪矛相击。
“铛——!”震耳欲聋的巨响!
霍峻只觉双臂发麻,心中骇然:好大的力气!
张翼却不停手,枪势如潮,一招快过一招。不过五合,霍峻已险象环生。
“将军小心!”副将拍马来救。
张翼头也不回,反手一枪——枪尖精准地刺入副将咽喉!
“噗!”
血溅三尺。
霍峻趁机拔马想走,张翼哪肯放过?
催马急追,长枪直刺后心!
眼看就要得手,斜刺里忽然杀出一队荆州死士,不要命地扑上来,抱住张翼马腿。
“将军快走!”
战马悲嘶,人立而起。
张翼急拉缰绳,长枪横扫,扫翻三人,却也被耽搁了一瞬。
就这一瞬,霍峻已逃出十丈外。
“追!”张翼怒喝。
但此时峡谷中已乱成一团。
邓贤、严颜率伏兵杀下,与荆州军混战在一起。
张翼怕霍峻逃走,立刻张弓搭箭瞄准其后心。
可他枪法虽高,但箭法不行。
此箭虽未射中霍峻,但却射到其坐骑屁股。
战马受惊,一下把霍峻颠了下来。
张翼立刻拍马上前,枪指霍峻咽喉:“降与不降?”
霍峻想起自己在蔡瑁跟前种种委屈,又想到人们传说刘夏礼贤下士。
心中一下决断:“我……降了。”
而此时,江州城太守府。
蔡瑁焦躁地在议事厅中踱步。
霍峻去追张翼,已过四个时辰,却音讯全无。派去的探马也一去不回。
“都督,是否再派兵接应?”文聘建议。
蔡瑁正要说话,帐外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报——!紧急军情!”
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连滚爬爬冲进来,哭嚎道:“都督!
霍峻将军在鹰嘴峡中伏,五千精锐全军覆没!
霍将军本人...被俘了!”
“什么?!”蔡瑁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榻上。
文聘也脸色煞白:“怎么可能...张翼不是败军吗?
哪来的兵力设伏?”
斥候颤声道:“不止张翼!还有邓贤、严颜的伏兵,总兵力不下七千……咱们中了庞统的计了!”
“庞统……庞士元……荆州庞家混蛋!”
蔡瑁喃喃自语,忽然暴怒,一脚踹翻案几,
“废物!
都是废物!
五千人打不过七千人?
霍峻是干什么吃的?!”
文聘急道:“都督息怒!
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
江州虽未攻克,但我军主力尚在,还有三万余人...”
话音未落,又一个斥候冲进来:“报——!
秭归急报!三日前,一支汉军奇兵突袭秭归水寨,守军全军覆没!
秭归...丢了!”
“什么?!”蔡瑁跳起来,“哪来的汉军?
多少人?”
“不……不知道。”
斥候声音发颤,“只知道打的是‘甘’字旗,人数不多,却凶悍异常。
他们占了秭归后,换上我军衣甲旗号,去了夷陵!”
议事厅中死一般寂静。
蔡瑁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忽然“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都督!”众将大惊。
蔡瑁推开搀扶的人,指着东南方向,嘶声厉吼:“甘宁!
是甘宁那个水寇!
他……他竟然敢放弃鱼复,偷袭我荆州腹地!”
文聘也慌了:“都督,若夷陵再失守,江陵危矣!
江陵若失,襄阳震动……咱们必须回师救援!”
“回师?”蔡瑁惨笑,“现在回师,岂不是承认此战大败?
刘荆州会饶了我?”
正混乱间,第三个斥候到了。
这次带来的消息,让蔡瑁彻底绝望:“都督……汉中张松派兵两路东进。
一路已夺金房谷道三处关隘,兵锋直指襄阳!
另一路沿汉水南下,已至丹江口……襄阳告急!”
“噗——”
蔡瑁又喷出一口血,仰天栽倒。
“都督!都督!”
众将乱作一团。
文聘扶起蔡瑁,见他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知道不能再拖了。
“传令!”文聘咬牙,“全军拔营,撤回鱼复!快!”
“那...那江州还守吗?”
“守个屁!”文聘怒吼,“老家都要没了,还攻什么城?!
撤!立刻撤!”
三个时辰后,江州城头。
张翼、邓贤、严颜并立,望着如潮水般退去的荆州军,相视大笑。
“庞先生!”邓贤赞道,“佯败设伏,奇袭后方,两路佯攻——三管齐下,蔡瑁不败才怪!”
严颜却皱眉:“只是让蔡瑁这么退了,未免太便宜他。”
“放心。”邓贤冷笑,“军师早有安排。
庞先生和杨任将军的援军明日就到江州。”
而在金城下,张任的三万卫汉军,已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羌族三大部落首领得知老巢被端、家眷被擒的消息后,彻底疯狂。
韩遂也不再固守城池,而是倾巢而出。
与饿何、烧当、先零三部羌骑合兵一处,总兵力达到四万余人,对张任大营发起昼夜不停的猛攻。
“将军!东营墙又被攻破一段!”浑身是血的校尉冲进中军帐,“羌人像疯了一样,根本不怕死!”
张任肩头裹着绷带——昨日他亲率骑兵反冲锋,击退一波羌骑,但左肩中了一箭。
此刻他脸色苍白,却仍端坐如钟。
“泠苞将军呢?”
“泠将军在西营阻击韩遂本部,也已负伤,但还在死守。”
张任闭眼,深吸一口气。
大营被围已十二天。
粮草将尽,箭矢所剩无几,伤亡超过五千。
最要命的是——骑兵几乎打光了。
“将军,”昌奇沉声道,“让步兵出营结阵吧。
骑兵不到三百骑……不能再用了。”
张任摇头:“步兵结阵,固然能守一时。
但韩遂有四万大军,可以轮番进攻,我军疲兵必溃。
唯有骑兵机动袭扰,打乱其节奏,才能拖延时间。”
“可骑兵快打光了!”昌奇急道,“将军,您是主将,不能……”
“正因为是主将,才要身先士卒。”
张任缓缓起身,取下挂在帐壁上的凤鸣枪,“传令——所有能战的骑兵集合,随我出营。”
“将军!”
“这是军令。”
一刻钟后,营门缓缓打开。
张任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二百一十七骑——这就是卫汉军在金城下最后的骑兵力量。
每个人身上都带伤,甲胄破损,战马疲惫,但眼中燃烧的火焰却从未熄灭。
“将士们,”张任声音沙哑,“你们怕死吗?”